当阳光再次照进林熙的眼中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
可梦里的场景如此清晰,连手心都还残留着母亲的余温,这让他如何相信那只是一场梦呢?
想到母亲,林熙的手掌也兀地一收,恰好捏紧了秦阙的手。
秦阙被这下动静给吵醒了,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恰好与林熙那双还带着泪花的眼睛对上视线。
只这一下,就把他的思绪唤了回来,当即欣喜若狂,反捏住林熙的手,激动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结巴了好一会儿,才颤着声说出了第一句话:“你终于醒了。”
现在的林熙还有些虚弱,却还是用力将手挪到了秦阙的脸上,从眉毛到鼻尖再到嘴唇,他一一抚遍,而后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柔声说道:“嗯,我醒来了。”
听到这边房里的动静,青黛也匆匆赶了过来。
将手指搭上林熙的手腕,仔细感受他那尚且微弱的脉搏,眸中闪出欣喜的神色,对他们说:“已无大碍。”
而后她又看向林熙,认真地对他说道:“接下来我要将内力注入你的身体,检查一下经脉内部的情况,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一定要忍住。”
“嗯。”
林熙点了点头,秦阙也识相地给她让出了床边的位置。
青黛指尖凝出一点真气,而后覆在林熙的眉心处,稍一用力,便将真气打入他的体内,顺着十二正经游走全身,最后汇到丹田处。
整个过程畅通无阻,虽然还有一点残余的寒毒,但对林熙的身体造成不了伤害,后期喝点药就没事了。
“恭喜你,经脉重塑得很好,寒毒也从你经脉里剔出去了,现在你是个正常人了!”青黛长舒一口气,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真的?”林熙疼得满头是汗,但他的心脏仍在剧烈跳动,几乎都要跳出来了,继续追问道,“那我不仅不会死,还可以继续练功了是吗?”
“是!”
秦阙也满脸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痊愈的消息讲给朋友们听,但他转头一看,却又看见林熙那一脸疲惫的神色,便跟青黛说:“小医仙,林熙现在应该还想再睡一会儿,麻烦你跟苏翎他们说一声,叫他们明日再来看望。”
“好嘞!”
青黛抱着自己的小药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当真跟个孩子似的。
临到门口,她一拍脑门,又想起来了一件忘记说的事儿,便马上收回脚步,郑重地对他们二人说:“林熙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个五日才能下床活动,少说也得半个月后才能行动自如,一个月后才能开始练功。”
“嗯,我记下了。”林熙一边点头一边朝她摆手。
见他这么听话,青黛也就放下心来,继续回她的药房给林熙配药喝了。
等她离开房间,秦阙便又坐回床边,紧紧攥着林熙的手,深深地看着他,心有余辜地对他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害怕你再也醒不来了。”
“傻瓜,我这不是醒来了吗。”林熙轻点他的眉心,语气里带上了三分嗔怪。
“昨天下午断经脉的时候,你体内的寒毒突然扩散,差点反噬了因为,要不是阿岫他们来得及时,接替因为给你续上了内力,你估计已经……你知道吗,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昨天晚上青黛跟我说,如果今天你还醒不过来……”
最后那句话被林熙堵在交缠的唇齿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融化了秦阙眸中那无解的焦虑。
“居然睡了这么久吗,我还以为只有半天呢。”林熙躺回床上,头往秦阙那边一撇,认真地说:“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人在这世间?”
而后,他让秦阙也躺上了床,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把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慢慢讲给了他听。
秦阙环抱着他,认真地去听他梦里的一切,等他说完,秦阙才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觉得那可能不只是一个梦。”
“怎么说?”林熙问道。
“或许你的魂魄真的去到了他们所待的地方,也真的见到了他们的魂魄,可你终究不属于那里,他们便也只与你重逢片刻,看一看如今的你,最后还是把你还给了这个世界。”
“嗯,我还跟他们说,我找到了一个可以白头到老的人,我娘那张脸别提有多开心了。”其实他当初已经哭得泪眼模糊了,压根看不清母亲的表情,但他知道一点,母亲爱他,就会爱他所爱的一切。
所以他想,母亲应该是笑着的,父亲也是,他们都会为自己而开心的。
“你跟他们说我是个男的了?”秦阙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然。”林熙牵起秦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等今年回北境了,你也带我去你爹娘的墓前拜一拜。”
“好……”秦阙激动且简要地描述了一下他想象中的未来,“我们先去北境祭拜父母,然后等班师回朝了,我就拿着战功去向陛下请旨赐婚,我要在京城的侯府,为我们置办一场盛大的婚典,然后回蜀中了,我们也办一场,得让朝堂、江湖、天下、后来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儿。”
“好……”
林熙几乎都要沉溺在这美好的未来里了,想着想着竟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而秦阙怕吵醒他,就也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靠着床头渐渐入梦,直到第二天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