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这几天可把林熙给忙坏了,既要处理烟雨楼的机要文件,又要看顾着烟雨楼里新年的各处布置,还要时不时被许明羽给气一顿。
不过好在最后的结局都是好的。
影山滚回了漠北,烟雨楼里布置的也挺像那么回事了,许明羽也在秦阙和林熙的混合双打下老实了好几天。
大年三十,从早上开始,秦阙和苏翎就忙活起来了,两个人负责了年夜饭这项重大的任务,他们虽然以前没一起做过饭,但一进厨房却默契得宛如亲兄弟一般,从杀鸡杀鸭杀鱼,到摘菜洗菜切菜,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分工明确。
沈岫和青黛则帮着林熙一起搞起了大扫除,誓要以崭新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年。
而雁白的任务则是最最重大的,他要好好看着许明羽这个混世大魔王,不让他去厨房偷菜吃,不让他去房间里捣乱。
忙活着忙活着天就黑了,秦阙和苏翎将精心准备的菜肴一一端上圆桌,林熙则开了一瓶珍藏十年的屠苏酒,给除了许明羽之外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满杯。
最后的最后,在开席之前,他高举酒杯,朗声说道:“愿岁并谢,与友长兮;万事顺意,喜乐长安。”
其余人也同他一起共饮此杯,然后在一阵阵烟花爆竹和欢声笑语中,吃完了这顿来之不易的年夜饭。
吃过饭后,沈岫拉着青黛一起去房间里下起了棋,苏翎和雁白也约上了几个好友一起打麻将。
林熙和秦阙则带着许昭言和他收获的一堆红包回了自家小院,把小魔王哄睡着后,他们俩才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秦阙从房间里拿出两坛新酿的屠苏酒,拉着林熙在院子里走着,直到走到一棵梅树下,然后他把酒坛递给林熙,说:“我们也学你舅舅他们,在这里埋几坛酒,等以后许明羽成亲,或者有什么天大的喜事的时候再挖出来喝掉。”
“只埋两坛会不会少了点。”林熙抱着酒坛坐在旁边的地上,看着秦阙在梅树底下刨坑。
秦阙停下挖坑的动作,说:“现在先梅树底下埋点,等上元节我们再去桃树下埋点桃花酿,等到了中秋,我们还能在桂花树下埋几坛子秋月白,反正你院子里树多。”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坑就挖好了,秦阙从林熙手里取过酒坛,最后再检查了一下密封性,然后将它们放在坑底,将土一点一点埋回去,很快这里便恢复如初。
埋完酒,秦阙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烟花,掐着点将烟花点燃,在新年的第一刻,他深深地吻上林熙的唇瓣,四目相对,爱意渐浓。
许久,唇分。
秦阙看着怀中的林熙,认真地说:“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平平安安,也要更爱彼此。”
林熙将头枕在他肩上,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无奈笑道:“你把我的词全说了,那我说什么?”
“说你会永远爱我就好……”
秦阙再次吻住林熙的唇,带着他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房间,倒在床上,共赴欢愉。
大年初一要早起祭祖,所以秦阙昨天晚上也没敢弄太晚,浅尝辄止,以至于林熙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酸痛,反而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所谓祭祖,其实也就是让林熙领着烟雨楼几个堂主,去祠堂里祭拜一下烟雨楼的历任楼主,将贡品一一放好,祈求他们庇佑烟雨楼年年昌盛,岁岁繁华。
不过今年在祭拜完烟雨楼先祖之后,林熙又带着秦阙单独去了一处小祠堂,这里没人守着,连门都懒得上锁。
秦阙跟在林熙身后,甫一进门,却看见了自己父亲母亲的牌位,然后扫视一圈,又看见了恒王和林暖的牌位,想来林熙是怕秦阙会因为没能祭拜自己父母而伤心,便置办了这个小祠堂。
一来能让秦阙也尽尽孝心,二来还能将自己姐姐姐夫的牌位摆在这儿,暂解自己的思念之情。
摆上贡品,再点三炷香,青烟缕缕向上,思念寂静无声。
没有繁琐的仪式,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有那微红了的眼眶,在诉说着他有多么想念。
林熙捧着他的脸,用袖子一点一点帮他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温柔地说:“今儿是大年初一,可不能哭。”
秦阙猛吸两下鼻子,抬头看了眼房梁,等把眼泪全憋回去后,才开口说话:“不哭……不哭,我只是太感动了。”
“爹娘的墓都建在北境,而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还能再去几次了,有了这么个小祠堂,还怪好的。”
他把林熙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然后牵着他离开了这里,走出门,闻到了一丝夹杂在微风中的气味——是幸福。
新年这几天,可是林熙一年里难得可以休息的时间,他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秦阙待在温暖的被窝里。当然,也是可以偶尔出门打打雪仗,看看风景的。
前几个月被林熙安排在蜀中做县令的陆北斋也在初三那天登门拜访,特意来感谢林熙和英王对他的提携之恩,他提来了好几样礼物,都是林熙喜欢的。
有他自己熏的腊肉腊肠,还有一些鸡鸭鱼肉。没有金银财宝,却比金银财宝更见真心。
可谁知那陆北斋只来烟雨楼见了沈岫一次,回去后便再难忘怀,得着空就要来烟雨楼找她谈天说地,大有想追求沈岫的意思。
这陆北斋是个青年才俊,长相温文尔雅,能力也十分出众,要不了几年怕是能当上侍郎了,而按照林熙的猜测,这陆北斋可是有封侯拜相的潜力的。
林熙也问过沈岫,但她到底刚受过情伤,短期内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便婉言拒绝了陆北斋的追求。
自那之后,陆北斋还真没有再来烟雨楼见她了,全身心投入在了建设县城的事业上,做出来的功绩也漂亮的很,再有几个月应当就会被许昭言调回京城,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了。
就这么一连过了十日,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不仅把林熙养胖了好几斤,还差点把他养废了。
假期一过,坐在书房里,那是一点文书也看不进去啊,一心只想吃饭睡觉做那啥。
不过该说不说秦阙也真是脾气好,天天被林熙这么使唤着,还依然笑脸相迎,甚至爱上了这种被林熙使唤的感觉。
好吧,其实是因为他爱林熙,才会爱他各种各样的小心思。
元宵节的前两天,因为也从清晖山赶来了蜀中,几个人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元宵节,接下来就要准备断经重续的事儿了。
这件事还真不容易,青黛光是准备就准备了好几天,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天天拿烟雨楼里养的猪牛练手,搞得这几天烟雨楼里的伙食档次都提升了不少。
不仅是林熙,秦阙和因为也被她灌下了不少汤药,据说是能固本培元,养气补血,能使他们的身体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给别人灌输半天的内力。
秦阙的生日也快到了,一月二十号。
为了筹备他的生日,林熙又秘密地熬了几个通宵,从生日宴的饭菜到每一处绸缎的布置,他都精挑细选了许久,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当然要更加重视。
他也准备了一件弥足珍贵的礼物——一根墨玉打造的发簪,看上去有些粗糙,但却是林熙亲自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