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映到秦阙眼睛上时,他就兀地睁开了双眼。
四月中旬的长安,晨间已经不算凉快,闷热的空气,让秦阙的额间泛出豆大的汗珠,滴落在身下的枕头上。
林珩景还在睡梦当中,可秦阙却无法在这个环境中待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又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然后拿上桃花剑,轻轻推开房门,去了院中练剑。
四月的长安已经没有了桃花的踪迹,但桃花剑的剑穗上,仿佛还残留着江南桃花的氛香。
他练了一套又一套剑法,挥汗如雨的过程总算让他冷静了下来。
日上中天,王府的人把午膳都端了过来,可房间里的那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
估计是昨夜醉得太狠,连醒来的时间都延后了。
秦阙没辙,既不舍得将他喊醒,也不舍得浪费这一盒美食,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去房间把林珩景喊起来吃饭。
“珩景,起床了,午膳都端过来了。”
“唔……”林珩景听到了,却根本不想起床,还在床上又打了个滚,背过身去继续睡觉。
秦阙只好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见他没有反应,秦阙又用了点力将他扳过来面对自己。
“起来罢,今日做了蟹粉橙,难为他们找到这两样不合时宜的食材,你可莫要辜负了。”
“困~”林珩景微微睁开双眼,耀眼的阳光从他眼睛的缝隙漏进来,浅浅刺痛了他的眼睛,“唔……这太阳……”
“太阳刺到眼睛了吗?”
这阳光确实有些晃眼,秦阙走到窗户边,将竹帘放下来,遮住了大半阳光,然后问他:“这样可好些了?”
“嗯……嗯。”
林珩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总算有了动力从床上下来去洗漱。
他刚坐到木椅上,秦阙就将饭菜摆好了放桌子上。
“春日里居然有螃蟹和橙子?”林珩景嘴中含着那蟹粉橙,细细品味,发现竟然与江南那边做出来的相差无几,当真是颇费心思。
秦阙没有接他这句话,反而说道:“以后少喝点酒,你昨夜……”
“我昨夜怎么了?”
林珩景抢过话头,很是担忧自己的形象,昨天晚上自己不会耍酒疯了吧?可自己人品那么好,酒品也是众人认证了的好……
“没有。”秦阙含笑低头,继续说道,“只是闹着要沐浴罢了。只是你身体不好,酒色财气都要少沾。”
“哦。”
虽然他被说教了一番,心中有些不忿,但还好自己昨天晚上没有趁着醉酒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
用过午膳,两人是一刻不敢耽误,不管外面日头有多毒,都要前往先太子府探查。
林珩景身上的寒毒倒是在夏日起了作用,无论外边有多热,他都不会有感觉,
反观秦阙,他练的就是纯阳之气,一到夏日最是容易燥热难耐。
“再忍忍,等回了蜀地就凉快了。”林珩景只能这么安慰他,毕竟他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块冰来。
望着秦阙头上的密汗,林珩景心里还是有些许愧疚,若不是自己起得晚了,说不定他们早就探查完回王府了……
“停车!”林珩景喊道。
外面的侍卫立即停下马车,隔着车帘询问道:“林楼主有何吩咐?”
“给你一两银子,去买些冰镇的绿豆汤来,带到先太子府给守在那里的弟兄们解解暑,记得用英王殿下的名义送。”
顿了顿,他又吩咐道:“随便看看有没有冰酥酪,有的话也买两碗来。”
五月未到,各地都还没开冰库,那侍卫也是跑了好几家店,才买来一大盆冰镇的绿豆汤。
他赶忙先给马车里的二位盛了两碗,然后吩咐别人,将剩下的绿豆汤抬到先太子府那里去。
他办事妥帖,林珩景很是满意,当即就赏了他一贯钱,其余人各赏半贯。
这番赏钱,看得秦阙忍不住心疼道:“林楼主还真是花钱如流水。未来的林夫人可有福气了。”
“没办法,就是钱多。”林珩景深深望向秦阙的双眼,说出剩下的话,“以后谁嫁给我,别的不说,钱肯定管够。”
……秦阙的心脏更痛了,他恨有钱人,更恨不把钱当回事的有钱人!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一切。
先太子府的侍卫们得了绿豆汤,对林熙的态度也更加殷切。
马车刚到,他们就排列整齐地喊了声“楼主好!”。
秦阙再次感慨道: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进入先太子府,这里与前两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连焦木都无人搬动。
“看来他们把这里守得很好,等回了王府,得替他们向英王讨个赏了。”
“你的下属都这么容易赚钱吗?”秦阙心动了,比喜欢一个人还要心动。
林珩景挑眉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打趣道:“怎么?小侯爷有兴趣加入烟雨楼?”
“要是楼主如此大方,在下求之不得……”秦阙也看向林珩景,一双星眸让人移不开眼睛。
就在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林珩景却率先移开了眼睛,略显尴尬地转过身,去研究这书房里的地板了。
他挽起袖子,在书房的正中央清理出一个圆形,然后蹲下身去敲击,仔细聆听这地板传来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