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不安分的心啊。
她的眼睛好像湿了,忙揉揉眼。
那时候李斯羽疑惑问,“怎么啦月月?”
她顺口胡说八道,掩饰自己的悸动,“这哥们太帅了,我得揉揉眼仔细看看。”
她看见宋朗嘴角弯了下,眼睛荡出笑意,像三月春水生涟漪。
她就沦陷了。
那样清润的男孩子,怎么就那样心狠手黑呢。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很喜欢很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像谁。
这话像一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眉宇间的痛苦再掩饰不住。
他喉结滚动了下,声音苦涩,“你喜欢贾雨村,是因为他像我。”
池月有些索然无味,“起初,是因为他行事有几分像你,后来,是因为他是他。”
宋朗苦笑,“我来晚了,如果我早些穿他身上,大概,我们……”
池月打住他的话头,“是。可是我们总差些缘分。”
想到贾雨村,她心如刀割,顿时泪眼婆娑。
她哽咽着问,“你能不能把他还给我啊?”
又像是自言自语,“求求你,快回来吧。”
宋朗沉默了,半天道,“你还有25次开盲盒的机会,怎么知道召唤不回来他?现在这样痴心妄想有什么用。有在这里求天求地,不如求自己,早日攒齐能量,开盲盒许愿下。”
宋朗永远是最清醒的。
池月诧异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
与虎谋皮,最后反被虎伤,这道理她懂,可她现在只得如此,于是她咬牙答应,“你要我做什么?”
宋朗道,“政治残酷,收起你的同情心就好。”
池月黯然道,“你要对贾府动手。”
宋朗道,“他们和水溶亲密,这样明朗的局势,站队都能站错,自取灭亡。”
这次交谈说不上愉悦,但至少有所收获,不算无意义的。
池月想,除了宋朗,谁又能挽救的了这个风雨飘摇濒临崩溃的王朝呢?
谁又能把她的心上人送回来,从此长相厮守。
就算是与虎谋皮,她也要硬着头皮上。
宋朗赋闲在家,等待候缺,张如圭来了几次,两人不知密谋些什么,每次都说一两个时辰。
池月向来不关注他结交应酬,也不想去打听,他行事有章法,她无须置喙。
赖尚荣谋了地方官,赖大家请吃酒席,宋朗收到了帖子,并不打算去,倒是凤姐让平儿亲自来,请她一定要去,“咱们姐妹几日不见,我平日也不得空,明儿一定要好生乐一日。”
池月只得去了。
赖家的园子打理的十分精心,花木山石布置得颇为齐整精巧,甚至隐隐有几分大观园的余韵。
池月随着引路丫鬟穿行其间,暗暗心惊,又忍不住叹息,赖家这等豪奴,竟能豪奢至此,贾府却日渐式微,还需仰仗他们,真真是无可奈何,积弊已深。
赖尚荣亲自来斟酒,隔着帘子问好,“大人最近吏部兵部周旋,定没空来。不想夫人来了,这可真是蓬荜生辉。”
池月含笑回,“他本也想来的,临出门又被人叫走了。”
赖尚荣道,“虽说是诸事繁忙,也该保养身子,我这新得了支好参,一会打发人送去。”
池月谢过,“难为你想着,多谢了。”
又说了几句,赖尚荣告辞。
凤姐低声笑道,“瞧瞧,真真儿是夫贵妻荣!你家郎君这官位还没落定呢,这会子都有人上赶着巴结。”
池月笑,“你别轻狂。打量我不知道你那摊子事。你若羡慕的很,那参给你便是,什么值钱东西!”
凤姐拉了她到僻静处,低声道,“你听说没?我家大老爷看上了什么石呆子的扇子,从今年春天就一直询问,非要我家二爷买了来,那人又不肯。这几日我隐约听见京兆尹抄了石呆子家,可有此事?”
池月心惊肉跳,面上做出疑惑,“我没听说。”
凤姐道,“好妹妹,你帮我留心些,我总觉得这事不大妙。”
池月心想,凤姐果然是个当家人,直觉敏锐。
凤姐又道,“若有消息,早些递个话给我。”
池月知道她指的是坏消息,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两人又低语片刻,这才起身寻了众人,各自归家不提。
池月侯在书房,坐立不安的等宋朗。
他们自是各睡各的,互不相扰,今日事关重大,她必须得问他一句。
直到三更梆子响过,宋朗才回来。推门看见她,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
他自顾自地宽去衣裳,在铜盆里净了手,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声音因酒意而略显低沉沙哑,“有事?”
闻见他一身酒气,池月有点恼火。
于是她耐着性子道,“你做局抄了石呆子家?”
宋朗嗯了声,浑不在意。
池月恼怒极了,怕被人听见,只得低声道,“拿官府权势欺负底层人算什么本事,况且是为了贾赦那种人!你让他们把石呆子放了,贾赦爱那破扇子,让他自个想办法去,你何必做这种恶心事!”
她不允许他用贾雨村的身体再做那些腌臜事。
宋朗斜坐了,慵懒而惬意。
酒意袭来,让他有些恍惚,为着眼前人,他好像醉的更厉害。
他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下坐姿,一只手撑着下颌,借着跳跃的烛光,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流连,启唇道,“今天很漂亮。赖大家酒席如何?听说他家有道荔枝郎君,比外面酒楼做的好。”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欣赏。
脑海莫名浮现一句话,酒正潋滟,莫负今宵。
池月见他转移话题,急了,“你放不放?!”
见他好半天不说话,只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池月越发急了,正要开口,宋朗笑了下,“放,也不是不行。”
池月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你又出什么幺蛾子?”
宋朗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压迫感,绕过书案,一步步向她逼近,将她圈在书桌前,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慢条斯理道,“你不是说过吗,愿意被哥哥弄死。今晚……挺想弄死你的。”
池月慌了,“你别借酒装疯!”说完立刻推开他向门口奔去,宋朗轻而易举地捉住她,反手丢在榻上,欺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