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圆圆进门,看见的便是一年轻女子对着铜镜比耳坠子,问旁边那丫鬟哪个配她衣衫。
她过于活泼娇俏,实在不像府尹大人的夫人。
连忙跪下,她恭谨道,“妾身陈圆圆,拜见夫人,祝夫人花貌常新。”
池月回头,惊讶地挑了挑眉,“陈圆圆?苏州的?”
陈圆圆道,“正是。”
池月稳了稳心神,“请这位姑娘坐了。”
碧蝉更加不情不愿地拿了个绣墩,陈圆圆欠身道谢,这才坐下。
池月打量她,这位绝世红颜,果然值得男人冲冠一怒。
她和气问,“找我有什么事吗?请直接讲。”
陈圆圆寒暄了几句,柔声道,“请夫人恕罪,妾冒昧来扰。昨夜大人饮酒沉醉,故妾扶他回来。妾十分钦慕大人,愿侍奉夫人左右。”
池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心里冷笑,好啊,这狗官,原来憋大招呢。
她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放着这样的倾城色,哪个男人能不心动。他让陈圆圆找上门来,明摆着恶心她。
她瞥眼瞧见发间缎带,心里发出一句操他大爷的,真晦气啊,她绿了。
不管昨夜他们有无实质性发展,现实是,怎么不算被绿呢。
池月以手支颐,含笑问,“圆圆姑娘,他昨夜睡你了吗?”
碧蝉生无可恋的捂住脸,只恨没多只手再捂住耳朵。
陈圆圆被她问的面露惊愕,迟疑了下回,“未。”
池月笑了笑,诚恳道,“他不行。”
陈圆圆像是没反应过来。
池月耐心的解释,“就是你想的那样。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我已经守了四年活寡。”
陈圆圆脸色精彩极了,半天,咬唇道,“那……那也没什么。妾仰慕大人风姿人品。”
池月笑,“还是同样的问题,他昨晚睡你了吗?”
碧蝉又一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圆圆只好再次道,“没。”
池月微笑,“你见过的男人必然比我多,识人眼光也自然比我好。你细想想,一个男人若喜爱你,会是他昨晚那样吗?”
陈圆圆面色失落,不知如何回答。
池月道,“若他爱你,你指望他终身尚可。若他无意,你又委屈自己做什么?你这样貌美可人,他大概是你遇见过位最高、貌最俊、才最盛的男子,可不是最合适的。你还会遇见比他更好的人。”
陈圆圆眼圈微红,“夫人一席话,好似天纶佛音。妾毕生受用,毕生感激夫人。”
她情路坎坷,几次遇人不淑,甚至被贡家大妇辱骂刁难。今日遇见的这位夫人,比从前那些品级都高,但和气极了,并不拿乔作势,还耐心开解,指点迷津。
让她感动的是,陈夫人拿她当个人对待,而不是卑微下贱的戏子娼||妓。
这样的尊重,她从不曾遇见。
池月笑,“你能听进去,说明你明事理,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还未吃早饭罢?来,一起用饭。”
陈圆圆起身,“多谢夫人,恐母亲在家中担心,妾这就去了。”
池月也不强留她,“碧蝉,取两封银子,多谢圆圆姑娘昨夜照看。”
陈圆圆立刻婉拒,“这是妾甘愿的,若夫人执意如此,实在让妾羞愧。”
池月道,“我怕你母亲为难你,拿上罢。”
陈圆圆美目流下泪来,“夫人,妾不知如何报答你,同你托个底罢。”
她细细说来昨晚形容,池月皱眉想了片刻,实在不知这女子是谁。
管她青梅还是红粉,在她面前,通通都得被刀!
她的男人,在她还未彻底厌倦放弃时候,绝不要别的女人染指。
池月已做好被打入冷宫的准备,不期暮色四合时,那狗官竟踩着散衙的时辰回来了。
她依旧无视他,自顾自瞧话本子,看到好笑处,笑的花枝乱颤,几乎喘不上气。
若要比气人,她可太拿手了。
贾雨村斜倚桌边,见她不理,一伸手将她话本子扔了。
池月怒,“你有病!”
贾雨村冷笑,“是啊,我有病。我不行。”
池月词屈理亏,“有病去找郎中,别在这碍眼。”
贾雨村抓住她衣衫,不顾她挣扎,将她强行拖榻边,狠狠掼在锦褥上,咬牙道,“胡言乱语,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