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矮个看守眼睛瞪得像铜铃,粗声粗气道,“管他大的小的,他指认,他就得去!”
张如圭似笑非笑的声音传来,“我和大人也看见了,请梁看守将咱们也带去,别为难小孩子。”
看守梁建回头,中间那身穿曳撒便服的,可不是府尹大人!
他忙弯腰作揖,“见过大人!回师爷话,这孩子指控有人攀折梅树,咱们才过来看,果然如此,因此才要将他带回老陵。”
池月真是被泽儿这心计惊住了,她一想便知,泽儿偶遇这倒霉孩子,故意将他引到看守周围,再以言语相激,诱其犯禁。
那会子问攀折后果,想必心里已经在谋划,伺机反击。
这死孩子,回去后定要好好教育他,不能这样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阳光开朗不好么!
贾雨村看了眼池月,冷冷启唇,对身后衙役们道,“涉事人等,一并拘了。”
池月也被拘了。
去你大爷!
夜晚,刑房大牢。
池月被投入女监,还上了枷号,这玩意得有二十几斤重,才半个时辰,她肩膀便酸痛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正破口咒骂不止,耳边传来叮铃哐啷开锁声,她抬头,伴着昏暗的煤油灯,那毫无人性的大奸臣将锁挂门上,徐步行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池月怒骂,“我连证人都算不上!拘我便罢,何故枷号?闻所未闻!”
贾雨村蹲下,膝盖半曲,手臂放上面,饶有趣味地打量她,半天才开口,“抓你,需要理由么?”
这话真是无耻极了,她破口大骂,“我便是得罪了你,你也不必如此羞辱人,大不了和离!”
贾雨村眉心一拧,扬手捏住她下巴,“是你指示贾诩挑拨李科名儿子?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你教他如此心计,实在让人憎恶。”
池月气,“还用我教他?他根上随了你,一肚子心眼,有其父必有其子!”
贾雨村恍若未闻,起身负手而立,“这次是给你个教训。”
池月怒极,“教训?我哪里得罪你了?有话直说,别叽叽歪歪的烦人。”
贾雨村充耳不闻,并未解释因什么教训她,抬脚便走。
池月犹怒骂不止,这狗东西真是太气人了。
不一会儿,牢头将她枷号解了,低头哈腰送她出去。
一路上越想越气,回到内署,泽儿已安睡,并未下牢里,她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虎毒尚不食子,这大奸臣还算有点良心。
次日,她叫来泽儿询问,泽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派无辜天真,“父亲不喜欢那个李科名,娘亲也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家孩子太烦人,儿想教训下。”
池月扶额,“你将人家一家教训的充军了知道么。”
泽儿:“噢。”
满脸不在乎,并未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这要不是自己孩子,她绝对要发挥键盘侠技能,疯狂吐槽这小童阴暗恶劣。
那会子小厮来报,老爷已将李科名一家发配陕西,刑部兵部核准就启程。
按大明律流放充军原则,直隶府流陕西,如原文所写,真的是远远充发了门子。
贾雨村正寻门子不是,泽儿此举,倒为他父亲省却一番手脚。
碧蝉从门外回来,“昨儿咱们不在,门上收了个帖子,薛家女眷想登门致谢,问夫人明儿可方便。”
池月眼睛微睁,愣了下,半晌道,“可。”
碧蝉便出去请书僮回帖。
贾雨村做了个大人情,薛家自然是要致谢的,薛家无男子,只得薛姨妈出面周旋维持。
池月猜,这大家妇人放下身段,大约也是想借着和她交好,和贾雨村这个京城一把手结个长久情谊。
薛家京中产业凋零,需官府庇护,薛蟠又是个惹是生非的纨绔,日后倚仗贾雨村之处正多。
她没想到这样快就和薛家对阵了,倒有些惶恐,强行给自己打气,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给他一刀。
这薛姨妈是来示好,她不必如临大敌。
系统给她设定的死对头薛宝钗明日会来吗?
她暗暗想,还是别来了,她还没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