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又好气又好笑,这浑身心眼子不用在仕途爬升可真是浪费!
她自然揣摩透狗官的意思,嘿,她偏偏不买这账!
想通此节,池月反倒施施然起身,哼着小曲儿卸钗环,吩咐绿萤在绣被里放颗香薰球,又令碧蝉仔细压好香炉。
一想到狗官此刻在书房,因算盘落空而气闷难眠,她便觉通体舒畅,愉悦非常。
碧蝉大晚上被叫到外书房,强忍住打哈欠,欲哭无泪的面对大人的指责,“蕊珠确实没给姑娘放福袋,西院众人都得了,千真万确。”
贾雨村哼了声,蕊珠还算机灵识相。
他心里不悦,“她就睡了?”
碧蝉垂头道,“姑娘今儿忙了一天,睡的早。”
贾雨村气不打一处来,待要说什么,又不好说什么,不耐烦的挥挥手让碧蝉出去。
次日,绿萤神神秘秘连拉带扯碧蝉到墙根说话,碧蝉忙着指挥丫头婆子挂灯笼,“干嘛干嘛!没见我这忙着呢!”
绿萤悄悄趴她耳边,“你别恼。大家今早私下里都传……老爷昨儿半夜将你叫到书房伺候……还去了多半个时辰,真的假的啊?他们还说最近几日,老爷天天晚上喊你过去伺候……”
她昨晚睡得实,隐约听见有人叫碧蝉,也不留心,今早就听见那院传姨娘失宠,老爷故意气姨娘,要抬举碧蝉。
碧蝉悲愤欲绝,跳脚大骂,“我把这起子小人的嘴撕了!老爷这几日叫我过去问姨娘是否睡了,不过两句话一口茶的工夫,怎么就成了半个时辰?!天打雷劈的造谣!”
她才不要给老爷当小妾,那么凶,板着脸,看谁都像智商堪忧,想想就煎熬,也就娇杏姨娘敢和他叫板。
绿萤同情她,“哎,最近他二人闹脾气,一有风吹草动,大家就议论纷纷。”
碧蝉恨得牙痒痒,“合着编排我?谁就是那起子上赶着爬主子床的人?”
绿萤忙拍拍她背让她消气,“没有就没有,谁要敢再说,我帮你撕他们嘴!”她又叹了口气,“他二人斗气,咱们也跟着不安生。”
碧蝉握了握拳,“必须让他们和好,不然我就洗不清了!”
说完她一阵风冲池月房里,扑通跪下,开始表演,“呜呜呜好姨娘,你可得救救奴婢!”
池月见她一脸悲愤,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忙放下笔,“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碧蝉开始干嚎,“这五六日,每次姨娘睡着,老爷就叫奴婢过去问话,每天啊!昨儿晚上老爷又叫奴婢过去问姨娘睡了没,奴婢回姨娘劳累一天,已经歇下,老爷很不高兴呢!今儿就听见那起子小人编排姨娘失宠,说老爷每天传奴婢过去伺候,说的有鼻子有眼,奴婢冤枉啊!奴婢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也不愿意!求求姨娘,赶紧和老爷和好吧呜呜呜,再这样下去,奴婢在府里无立锥之地!若让夫人知道,还以为奴婢有二心,非撵了奴婢呢!”
池月好笑,“他每天叫你过去?我竟不知。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必不让你过去吹冷风。”
碧蝉哭唧唧,“老爷不让奴婢告诉姨娘,说胆敢说出去,仔细你的皮!老爷那样凶,奴婢怕死了!如今不得不求姨娘,这才说出来。”
池月冷哼,“他敢!”
碧蝉抱着她大腿嚎,“奴婢今晚是绝对不要去书房了,求求姨娘,赶紧将老爷劝回来罢!奴婢今晚再过去,明儿说不定传咱们主仆争风吃醋,明争暗斗呢!”
池月噗嗤笑了,“怎么?你不愿意?你不觉得他挺帅么?又年轻斯文,又位高权重,还不花心。”
碧蝉愤愤,“每次见老爷都提心吊胆,哪里敢瞧他帅不帅?奴婢吓都吓死了,他就是貌比潘安,奴婢也只想离得远远的。”
池月赞同,“他如果不是一直端着,其实挺和气。他总是这样吊着脸,挡了多少桃花。哎呀别怕,他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看着唬人。”
她继续评价,“你不知道,他其实没表面那样冷静自持,其实骨子里有些害羞,还装的无所不通……”
碧蝉捂住耳朵,“奴婢不要听姨娘扯东扯西!奴婢就问姨娘一句,今晚去不去老爷房里?”
池月果断开口,“不去。我是个有骨气的人。谁错了谁先开口,我没错。”
碧蝉要疯了,现在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吗?身为女子,低一下头又能怎么样?男子自尊心强,又好脸面,怎么会来给女子认错?
池月气,“你别想着他的脸就金贵!我的脸也很值钱呢!”
碧蝉愤愤起身,“姨娘不愿意去算了!今晚如果老爷再叫奴婢,奴婢就说姨娘请老爷过去!”
说完一溜烟跑了,池月喊她,她捂着耳朵当没听见。
这丫头,反了天了!
晚上,贾雨村果然又叫碧蝉去问话,碧蝉深吸一口气,堆起满脸惊喜,抢先行礼,“奴婢正要来报呢!姨娘一直有悔意,说不该跟老爷置气,只是女儿家脸皮薄,实在放不下身段来求老爷。今儿姨娘让奴婢来请老爷去西院,姨娘备下酒水给老爷请罪呢!”
贾雨村闻言,心情十分愉悦,面上却依旧冷然,“她真知道错了?”
碧蝉点头如捣蒜,“真真的!姨娘还将那日撕毁的书卷,一页页亲手粘补妥帖!近日更是日日勤练书法,苦读诗书,可上进着呢!
贾雨村这才信了,待要起身去,又矜持道,“你先回去。我处理完这几件要紧公务,一会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