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觉得自己把小妾的风骚劲儿昨晚做的十成十,坦白讲,放飞自己还挺快乐,就是有点累。
她是真的能豁出去,不要脸,媚男,比如现在,不顾羞耻地跪在地上给大奸臣穿靴子,指尖拂过贾雨村玄色皂靴上的缠枝西番莲纹,羽睫在眼尾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将脸颊轻轻依偎他腿畔,长发便散落在白腻肩头,喉间溢出的嗓音倒比身子还要软还要娇,甜腻腻的,“郎君,妾身好舍不得您。可方才听闻夫人抱恙,您还是快些去瞧瞧吧~”
贾雨村自然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嗤笑一声,屈指捏住她下巴,指腹恶劣的摩挲着红润唇瓣,“大早上的,作出这般样子。”
若不是刚上任案牍杂忙,他定要好好收拾她一番,让她再故做娇态招惹他。
池月顺势将脸颊蹭进他掌心,委委屈屈地垂下眼睫。
贾雨村捏了捏她脸颊,“我去看看,今日好生休息,不必去她房里伺候。午饭等我回来再吃。”
等伺候大奸臣神清气爽地出去,池月软趴趴瘫床上,这才开始整理思路。
她盯着帐顶的金线牡丹出神,系统要撺掇娇杏和薛宝钗搞对立?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毕竟在前80回或者说前78回,两人没任何交集。
不过贾雨村和薛宝钗倒是n次产生奇妙联系,不知是作者有意还是无意。遗失的回合里,因为薛蟠,因为贾宝玉,二人必然还会产生联系。
如果娇杏和薛宝钗对阵,只会在未知的情节里。
至少有五年的时间,她能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才是保身之道。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她得抓紧时间办,那就是将英莲的下落告诉封夫人。
池月用的娇杏的壳子,自然能感知娇杏的喜怒哀乐。
指尖无意识揪着锦被,记忆却不受控地倒带回昨日。封肃那张谄媚的老脸在昏暗的灯笼下越发奸滑,连声催促她坐上那顶接人的小轿。
春桃攥着她的手哭个不住,她死死咬住下唇,只有成为贾雨村的枕边人,才能借着他的势力去找英莲。
那年元宵夜的火光灼痛着她的神经,池月似乎看见英莲那粉藕般的小胳膊在黑暗的路尽头拼命挣扎。
春桃跪在佛堂求神拜佛磕到额头渗血,甄士隐和封夫人几次哭到晕厥,平静祥和的家开始寒冷破败,都成了扎在她心口的匕首,凌迟着她血淋淋的一颗心。
甄士隐和封夫人年过半百才生英莲,封夫人年长,精力有限,照顾这粉妆玉琢小婴儿的差事主要落在了娇杏和春桃二人身上。
娇杏细致温柔,从小无双亲姊妹,更是喜爱英莲,日日带她玩耍,自从英莲丢失,她哭的不比封夫人少。
娇杏无人处时常后悔,倘若那天带小姐看灯的是自己或者春桃,而不是霍启,小姐就不会丢了。
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接连祸事。
那满腔疼爱和憾恨,池月能感受到。
葫芦庙一场大火,烧掉的岂止是甄家数年家业,也烧掉了自己和春桃的后半生。
当时遣散众人,二人绝不离去,一路辗转,投奔了夫人娘家,谁知投人不着,日子越发艰难,老爷和夫人暗悔也无法,只得过一天算一天。
自老爷不知所踪,主仆三人没少听封肃的风凉话。
封夫人有日将二人叫跟前,未开口先哭,“失去英莲,我心灰意冷,恨不能去了。老爷也不知去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只有这日日磋磨。既想了结自己,又日日祈盼,祈盼万一有英莲消息。若今生还能见我这可怜的小女儿,她过得好,我便死了也无憾。只怕她流落在外,冬无棉衣御寒,饥无一碗饭饱腹,他日侥幸遇见,我岂不痛死!”
“拐子拐走我的女儿,必然几年毒打折磨。一想到此,我夜夜肝肠寸断。我可怜的女儿,娘怕你受苦,又知道你定在外受苦,又怎敢死呢?只盼今生还能再见,娘拼死也要替你分担些苦。”封夫人心如刀割,哭的撕心裂肺。
春桃哭着道,“夫人的苦我们看在眼里,我们如何不是这样想呢。小姐温厚乖巧,谁不喜爱?哪里就遇到那样多的坏人?请夫人相信,世间从来好人多恶人少。我们尚且疼爱,何况他人?夫人放心,小姐流落在外,定有一二人像我们一样疼爱她。我和娇杏日日祈祷,盼小姐逢凶化吉。”
封夫人含泪点头,“你如此说,我就稍微安心点了。”说完抹了抹泪,“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再劝劝你们。你们先莫开口拒绝,请听我讲。我父亲节俭,自添了几口人吃饭,日日抱怨,你们也知道。况年成不好,不是旱就是涝。贼盗又频出。他也艰难。我是无法,但不愿你们跟着受气。如今破败,诸事操劳,针线辛苦,我十分惭愧。”
“当日买你们进来,自然要为你们后半生打算。不管是放出去嫁人还是守着甄家,都要保你们后半生有着落。你们就如我的女儿般,我也有心早放你们出去。趁此机会,不如你们去罢。如今世道,早早找个好人家,互相依靠,后半生也有指望。主仆一场,我也放心了。”
娇杏跪下垂泪,“夫人好心,我们自然知道。我二人从小被卖,父母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今时较从前更艰难,相认后免不了再被卖,我必不回去。数年主仆,早亲过父母兄弟。我们既不忍心夫人无人照顾,又不愿匆匆找个不知底细的嫁了。夫人若真疼我们,就带着我们继续一处过活。”
封夫人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叹了口气,只得如此。
那日官府人放下谢礼走后,封老太公叫了封夫人进里间,神神秘秘不知说些什么。春桃正打了水洗衣服,哼了一声,“自昨晚上回来,他就喜得见牙不见眼,以为巴结上了官老爷。这贾雨村受老爷恩情,如今倒落他头上,想想就气!那会官府又来了人答谢咱家夫人,和老太公在里间说话,特特避开夫人,估计又算计咱们什么呢!咱家如此艰难,又有什么好算计的呢?哎,娇杏,该不是知府大人看上你了罢?”说完笑的不怀好意。
娇杏飞红了脸,掬了水就撒春桃,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纳妾纳色,知府大人见过多少美貌女子?你自是生的比我漂亮,要看也是看上你。”
春桃嗨了声,“那贾雨村又未见过我。倒是你还记得,那年你伺候夫人梳洗,去庭中摘花,说是见了个男子,生的仪表不俗,估计是什么贾雨村。估计昨日他也是认出你,这才找到家里。你生的标志,身材又好生养,我猜的准错不了!”
说完拧了一把娇杏的腰,“白腻绵软,这身子我都馋!”
娇杏挡住春桃又想往胸上摸的手,又是笑又是骂,“你可正经些,提防有人呢!”
她掬了水撒着玩,咬牙道,“我恨死葫芦庙的臭和尚了!”
春桃叹了口气,“咱们日日受老太公几句碎嘴,菜也不敢多夹一筷子,其实也不值什么。给官老爷做妾,怎么会不受气?他疼你还好,赶明儿新鲜劲儿一过,那日子才难挨呢。两下比较,倒不知哪个更难了。”
娇杏浆洗起老太公昨日换下来的褂子,“我倒有个计较。倘若真如你说的,我还不如去那府上。一来少了张嘴吃饭,老太公能少叨叨夫人句,你们日子也能宽绰点。二来我若努力,多少能接济你们一些。三来是最重要的,那贾雨村说务必使番役寻访小姐,我怕他只是口头人情。我若到他身边,必不时提点他。那些番役混迹于三教九流,家长里短无所不知,最适合寻人,我觉得很有希望。若真能找到小姐,好歹算老爷夫人不白疼我们一场。”
春桃点头叹息,“你这话倒说的是。但你要记得,诸事不可急,慢慢谋划,只要我们坚持寻找,那同小姐还有缘分,若真放弃,小姐才是断了线了。”
两人还未洗完衣服,封夫人红着眼圈冲娇杏招手,春桃眨了眨眼,用口型道,“我说准了。”
封夫人果然说的是贾雨村要讨她做小妾事,问娇杏可愿意。
娇杏心中有了计较,将刚才的一番话说与封夫人,“再者,那贾雨村既开了口,我若拒绝,怕他借官府由头生事倒不好了。老太公一心要我做妾,此番拒绝,我还怕夫人为难。我这一去,找小姐更有希望,请夫人保重自己,好好活着才能和小姐相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