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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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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连忙收敛自己谄媚的样子,语气愈发诚恳:“殿下恕罪,臣平日里绝非这般模样,只是面对殿下,心中敬畏难掩,才失了分寸,还望殿下海涵。”

李承乾挑眉,带着几分戏谑:“哦?”

“臣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武清宝趁热打铁,语气愈发恳切,眼神里满是真诚:“不管殿下信与不信,臣与殿下一见,便觉投缘深厚,方才殿下所言的道理,臣更是深以为然,打心底里信服不已。”

李承乾唇角的笑意浓了几分,似是随口一问,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心:“武大人,要不要陪孤一同用膳?”

武清宝心中狂喜,恨不得立刻应下这等与皇子同席的殊荣,可混迹官场数十年,他早已炼就人精般的通透,岂会分不清客套与真心?以他如今的品阶身份,与这位性情难测的大皇子同席,还差得远。

他当即躬身推辞,姿态愈发谦卑恭谨:“微臣何德何能,敢与殿下同席?折煞微臣了。还请殿下先行用膳,臣在外殿候着,待殿下用毕,便即刻陪殿下巡视海津。”

待武清宝轻步退下,黑奎当即上前,从腰间暗袋取出一根银亮的银针,依次探入每道菜肴之中,停留片刻后取出查看。待确认所有银针依旧雪白,未有半分发黑变色,才沉声向李承乾禀道:“主子,食物无毒,可放心食用。”

“他自然不敢下毒。”李承乾嗤笑一声,拿起玉筷夹了口蟹粉豆腐,语气里满是嘲讽:“若是孤真死在他这巡抚衙门里,就算他有百口千舌,也难辩清白,只会落得个株连九族的下场,他还没那个胆子。”

“属下担心,他若被殿下逼得走投无路,会乱了分寸,做出出格之事。”黑奎语气沉重。

自跟着主子从兖州回京后,他见其他王公贵族的侍从皆学识不俗、谈吐文雅,便暗自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如今偶尔咬文嚼字,好配得上主子的身份,不至于落人笑柄,丢了主子的脸面,让别人夸赞大皇子身旁也跟着一个长得黑黑的,但是满腹经纶,武艺高超的侍从。

李承乾眉头微蹙,周身气压也低了几分:“孤那皇妹,你派人盯紧了。孤倒要看看,她私自带人下船,瞒着究竟能掀起什么风浪。”

黑奎神色一凛,道:“回主子,十六公主那边恐怕已出事,属下的人方才来报,她刚离开码头没多久,便被武清宝安排的暗卫盯上了,此刻正被一路尾随。主子,要不要属下立刻派人去接应公主?”

李承乾垂眸望着桌案上色泽鲜美的菜肴,眸光晦涩难辨:“不必。让她自求多福便是,若是武清宝能替孤除了这个心腹大患,那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大功。”

李承乾本就无心享用这桌佳肴,简单尝了几口便放下玉筷,对黑奎道:“让武清宝进来。也该去做些正事了,总不能在这衙门里白白浪费孤的时辰。”

武清宝心思缜密,早已算准了李承乾用膳的时辰。

在李承乾用餐的间隙,他已命人备妥了出行所需的一切,装饰华贵、软垫铺陈的马车,数匹膘肥体壮的骏马,连马鞍、鞯垫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尽显规整。

而他就候在殿外,等待李承乾召见。

一行人浩浩荡荡,不多时便抵达了河堤。

河面之上寒气氤氲弥漫,凛冽的江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呼啸而过,吹得人皮肤发紧。

李承乾立在堤岸之上,玄色蟒袍在风中微微翻飞,玉带束腰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垂眸望着脚下翻涌奔腾的江水,神色波澜不惊,却自有一股慑人的威压,让身旁随行的官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武清宝紧随其后,口气中藏着难以掩饰的邀功急切:“殿下,这便是微臣亲自监督修缮的河堤。河堤稳固与否,关乎海津数十万百姓的身家性命,微臣向来不敢有半分懈怠,这些时日日日守在堤上监工,寸步不离,就是怕下面人暗中偷工减料,坏了大事。”

武清宝语气笃定,对这河堤的质量胸有成竹:“这条河堤上个月刚正式竣工,单是堤身的土层与碎石,微臣都亲自盯着工匠们铺了足足九层,每一层都反复夯实。就算明年雨水再大,江潮再猛,也绝撼不动这坚实的堤岸分毫。”

随行的官员们纷纷心领神会,立刻围上前附和吹捧。

“武大人治水有方,爱民如子。”

“武大人鞠躬尽瘁,实乃海津百姓之福。”

他们又顺势将话头引向李承乾,称赞道:“殿下圣明,天子圣明,方能得此为民着想的父母官......”

奉承之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李承乾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他目光扫过脚下平整的新土,神色看似未有异样,脚下不动声色地加了几分力。

果然一踩下,便觉脚底发虚发软,地面竟隐隐有下陷之态,显然土层并未夯实。

他忽然蹲下身,指尖轻覆上地面的新土,感受着泥土的松散质地。

官员们见状不明所以,也纷纷跟着蹲下身,一时间堤岸旁蹲了黑压压一片人,模样颇为滑稽。黑奎立在一旁,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

武清宝身躯肥硕,蹲下身时极为憋屈,腰间的玉带勒得他呼吸不畅,额角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强装关切地上前,语气急切:“殿下,您怎的突然蹲下了?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臣扶您到一旁歇息片刻?”

李承乾没理他,当着众人的面,随手抓起一把泥土,指腹轻轻碾过,松散的细土便顺着指缝簌簌滑落。

他缓缓抬眸看向武清宝,唇角的笑意彻底淡去,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里满是威压:“武大人,你莫不是当孤是好哄的傻子?孤先前便说过,孤不在乎旁人的死活,却最恨被人蒙骗。”

“这泥土松软得很,别说九层,便是九十层,又有什么用?”李承乾指尖一扬,残余的泥土尽数洒落,语气里满是嘲讽。

武清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角冷汗溢出:“殿下误会微臣了,微臣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殿下啊!这只是表层浮土,松软些无伤大雅,堤身内部的土层与碎石,微臣皆命人层层夯实加固,半点不含糊。”

说着,他快步指向堤段处几块半人高的青石,语气又添了几分刻意的自得:“殿下您看那几块青石,皆是微臣不远万里从深山采买而来,质地坚硬非凡,便是万斤巨石砸落,也未必能留痕。微臣素来主张,该省则省,该花则花,修堤关乎数十万百姓性命,臣岂敢半分敷衍?”

李承乾缓缓起身,官员们连忙亦步亦趋地跟着起身,一行人随他移步至青石旁。

李承乾微微眯眼,目光落在青石缝隙间看似细密的灰浆上,勾唇一笑,语气玩味:“武大人,孤身旁这位侍从,天生神力,能敲山震虎。不知武大人介不介意,让他替孤试试这青石的硬度?”

武清宝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淡然,拱手道:“殿下说笑了,自然无妨。”

黑奎得令,当即上前一步,沉喝一声,铁拳裹着呼啸劲风狠狠砸向青石。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些许碎石飞溅,在场官员皆被这股蛮力惊得面色微变,回过神后又连忙谄媚吹捧,盛赞大皇子身边皆是能人异士。又赞那青石,仅些许碎石飞溅,余震轻颤后依旧稳稳立在原处。

武清宝长舒一口气,脸色重归从容:“殿下请看,微臣千挑万选的青石,岂是寻常石头可比?”

“的确坚硬。”李承乾唇角微勾,语气凉得刺骨:“只是武大人,河堤要扛的是滔滔江水的奔涌,是潮涨潮落的侵蚀,而非一拳之力。但愿这几块青石,真能如你所言,莫要被江水一冲便散了架。”

武清宝心头一凛,却还是硬着头皮拍胸脯担保:“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这河堤绝无问题,定护海津百姓平安!”

李承乾目光冷如寒风,不再看他,转身沿河堤前行。

这河堤看似声势浩大、绵延无尽,细看却处处都是破绽,土层虚浮、青石排布零散、灰浆黏合度堪忧,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心中嗤笑,武清宝一介关中官员,不懂河堤加固门道,仅凭纸上谈兵便妄称固若金汤,怕是从未见过决堤惨状,才敢如此敷衍。

身后的武清宝神色早已难掩慌张,他快步追上,低声请示:“殿下,前面便是水闸,也是微臣今年斥巨资换新的,用料皆是上等,殿下要不要移步一观?”

“武大人,你希望孤去看吗?”李承乾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反问。

武清宝心中更虚,语气勉强:“水闸用料极佳,臣共情殿下屈尊观看,只是殿下在海津停留仅一日,时间紧促,不如臣带殿下去看海津巧匠打造的福船?那是世上首艘船腹藏子母舟的福船,甲板配有喷筒,杀伤力极强,乃是海津海防依仗!”

天色好像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李姈站在青石板路上,风吹起她的衣角,显得她有些娇小可怜。

少女拢了拢袖口,总感觉指尖麻绳的粗糙感挥之不去。

李姈眉宇间自带几分楚楚可怜,方才她刚协助长天、王宇将跟踪者尽数捆绑,那三人正被押在破庙中审问,二人怕审案场面血腥,劝她在庙外等候。

庙内断断续续传来凄惨的求饶与呵斥声,李姈心头涌上复杂滋味。

她并非圣母,却也难免疑惑,这些跟踪者不过是听人差遣的小喽啰,是当权者推出来的棋子,为何明知被利用,仍要为主子舍生忘死,忍受折磨?

破庙之中弥漫着肃杀之气,三名跟踪者被反绑在冰冷破庙内红色的廊柱上,绳结死死勒进皮肉,任他们奋力挣扎也纹丝不动。

长天站在他们三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兄弟们,都是替人办事的,识相的便老实交待,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三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相视一眼,眼底满是决绝,其中一人冷哼道:“成王败寇,被抓是我们学艺不精,认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们出卖主子,绝无可能。”

长天眉头微蹙,循循善诱:“可你们主子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勾当,助纣为虐不怕遭报应?若报应落在家人身上,悔之晚矣!”

王宇上前一步,亮出腰间御林军令牌,沉声道:“你们可知你们跟踪的是什么人,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十六公主,她此次下龙船,便是奉圣上之命查案,你们此刻揭发武清宝罪状,便是将功补过,将来未必不能得重用!”

“哈哈哈......”三人齐声笑骂,语气满是不屑:“休要花言巧语,我们性命皆主子所给,自当为主子赴死,什么武清宝,我们听都没听过,尾随你们不过是见那小美人标致,想劫财劫色罢了,可惜未能得手,无论你们问多少遍都是如此。”

长天脸色骤沉,攥紧拳头:“再敢言辞侮辱公主信不信割掉你们的舌头,我们隶属御林军,有的是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冥顽不灵便休怪我们无情。”

“御林军的刑罚,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扛过去。”

“呸。”一人狠狠啐了一口,脖颈青筋暴起:“休要在这里装腔作势吓唬爷爷,爷爷闯荡江湖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岂会被你们这点手段吓住?”

破庙内的凄惨求饶声,断断续续已持续了一刻钟。李姈立在门外,终究按捺不住,抬手轻轻敲了敲斑驳破旧的木门。

“长天,你们审出什么了吗?能不能让我进去试一试?”

半晌,木门 “吱呀”一声被拉开,长天立在门内,面露愧色,声音低沉:“对不起,公主。是属下无能,他们......他们服毒自尽了。”

“服毒自尽?”

李姈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些只在古言话本里见过的情节,竟真真切切发生在了自己眼前。他们怎会如此不珍惜性命?

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值得吗?

胸口涌上一股憋闷,李姈攥着袖口,艰涩地问:“他们......可有承认与武清宝的关系?”

长天与王宇皆是满脸失落,垂首闷声道:“没有,公主。是属下们无能,连半句有用的供词都没问出来。”

李姈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痛感给自己打气:“我知道了,只是如今线索全断了,容我想想,我们下一步该往哪里去。”

三人再度走出破庙时,心境皆已不同。

尤其是李姈,即便长天二人极力遮掩,她还是瞥见了庙内那三具冰冷的尸体,瞧见了他们七窍流血的惨状。

一股坚定的念头在心底愈发清晰:她一定要揪出武清宝的所有罪行,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纵然心有执念,此刻的李姈依旧毫无头绪,站在巷口,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三人漫无目的地在城内的深巷里闲逛,想着看能不能碰碰运气,遇上落单的人。

海津城处处透露着古怪的意味,虽然李姈说不出是哪里古怪,但是就是觉得不对劲,或许他们揪出一个人可以问一问。

行至一个拐角,李姈猝不及防,与一个迎面跑来的小男孩撞了个满怀。

那小男孩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被撞后当即跌坐在地,扯开嗓子哭嚎起来,声音洪亮得堪比牛鸣。

他揉着磕红的膝盖,身旁的竹篮翻倒在地,里面的东西都撒在外面。

长天与王宇反应极快,当即跨步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李姈身前,目光戒备地锁住小男孩,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似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凶器。

李姈看着二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你们别这么紧张,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她放柔了声音,对着小男孩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随即从长天和王宇中间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温柔地替他擦拭眼角的泪水:“小娃娃,别怕,撞疼你哪里了?跟姐姐说,姐姐带你去看郎中。”

小男孩在她轻柔的安慰声中,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抽噎着道:“我......我不是故意撞你的,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我?”

“不会的。”李姈柔声安抚:“我也撞了你,我也跟你说对不起,你愿意原谅姐姐吗?”

“可......可你身后的人好凶,我一看到他们,就忍不住想哭。”小男孩怯生生地瞥了眼长天二人,又赶紧低下头。

李姈失笑,回头嗔怪地看了长天与王宇一眼:“你们两个别这么紧绷着,我没事。再这样,可又要把小男孩吓哭了。”

说罢,她又转回头,柔声问小男孩:“小娃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爹娘呢?”

小男孩闻言,眼睛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却拼命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小小身子绷得笔直:“我爹不久前失踪了......我娘亲生病了,躺在床上好几天了。我想去山上挖点野菜,煮给娘亲吃,娘亲吃了,或许就会好起来了。”

“你娘亲生病了,怎么不去请郎中?”李姈心头一软,连忙道:“要不,我们带你娘亲去看郎中吧?一定能治好的。”

替那妇人治好了病,问妇人些问题,她肯定愿意说给她们听。

谁知,这话一出,小男孩瞬间激动起来,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他猛地推开李姈,哭喊着:“呜呜......你是坏人。你要带娘亲去看郎中,你是要抓走我的娘亲吗?”

眼看小男孩的手推到了李姈身上,长天当即跨步上前,挡在李姈身前,沉声道:“你这娃娃,放肆。可知你面前的是谁?”

“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是要抓走娘亲的坏人。”小男孩哭喊得愈发厉害,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发抖:“呜呜......娘亲,对不起,您交代过我,不让我告诉别人您生病了,我还是说了......娘亲,是我害了你。”

他扑过来,拽着李姈的衣摆,苦苦哀求:“求求你,别抓走我娘亲,要抓,就抓我吧,我替娘亲去!”

李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疑问,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的一点,在这孩子的认知里,看郎中竟等同于抓走娘亲。

这背后,定然藏着隐情。

长天见小男孩哭喊声越来越大,唯恐引来旁人注意,当即上前一步,伸手便将小男孩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对李姈道:“公主,要不要属下打晕他,先带他离这里?”

小男孩被捂住嘴,发不出声音,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脑袋拼命摇着,像个拨浪鼓,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沾湿了长天的手掌。

李姈温柔地冲小男孩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先不要哭,我们是从外地来的,不是海津人,肯定不会抓走你的娘亲,我们还可以帮助你救你的娘亲。”

“如果你的哭声把别人引来了,我们被抓走了,你娘亲就没有人救了。”

知道威胁小男孩很坏,但是不威胁他,他根本停不下来哭声,李姈从心里面对小男孩说了一句抱歉。

果不其然,听到他们不会抓走娘亲,相反还可以帮助他救助娘亲,小男孩很快冷静下来,呆呆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真的会救我的娘亲吗?”

李姈点点头,语气柔和:“当然了,姐姐从不骗小孩儿的。”

他啜泣了几下:“那你们能不能先放我下来,一直被人提着,也很难受的。”

得到李姈的命令,长天将小男孩放下来,王宇已经将小男孩掉落在地上的东西交还给他。

小男孩灼热的目光落在李姈身上:“姐姐你们什么时候会去救我的娘亲。”

李姈温柔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你得先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姐姐才可以去救你的娘亲。”

小男孩点点头:“姐姐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的,只要姐姐愿意救我的娘亲。”

李姈问道:“为什么你一听说我们要带你娘亲去看郎中,你会那么害怕,你为什么会认为带你娘亲看郎中是要把你娘亲抓走?”

小男孩白胖胖的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水:“因为,那些看了郎中的人都消失了。”

小男孩儿不过五六岁,李姈觉得他口中的消失可能有两个意思,一是真的被抓走了,二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于是,李姈追问一句:“消失是被抓走吗?他们是突然消失的,还是你看到他们被抓走的。”

小男孩声音稚嫩却异常坚定:“我看到他们被官兵抓走的。”

他怕李姈不相信,又补充道:“我娘亲也看到了,所以娘亲生病了才不愿意去看郎中,因为一看郎中就要被抓走了。”

李姈眉头微蹙,长天王宇两人听得也是有些懵,为什么看个郎中就会被抓走,会不会是小孩儿美化了想法。

毕竟小朋友虽然不会说谎,但是他们会乱说话。

李姈问道:“你娘亲得了什么病?”

小男孩摇摇头:“我不知道,从前天起母亲已经不能下床了,也没有吃东西了,所以我才想去山上给母亲挖些野菜,不过现在进山的路也被戒严,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不能爬上去。”

李姈点点头:“我知道了。”

小男孩看向李姈,好像是把她看成自己唯一的希望:“姐姐求求你,跟着我回去看看娘亲吧!”

“我不想要娘亲出事情,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娘亲了。”

长天和王宇有些戒备地看向小男孩儿:“公主,他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不能不妨。”

李姈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应该不会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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