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辰微微撇嘴,心中满是不服与怨怼,又说他,怎么每个人都要说他,都要看不起他,他今天原本是要成功的,都怪李承乾那家伙太阴险,暗中布下埋伏,不然李承乾今日一定会死在他的设计中。
楚玉辰不受控制地设想了一下那副画面,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
“堂兄。”李姈打断他的幻想,声音虚弱,“劳烦帮我寻辆马车回宫。”
楚玉辰这才注意到她血肉模糊的脚底,惊呼道:“公主你的脚,快叫大夫。”
当大夫小心翼翼夹出李姈脚底的碎石时,李姈的惨叫声几乎掀翻了丞相府的屋顶。
楚玉隐闻声赶来,心疼得直掉眼泪:“我听兄长说了,兄长他实在糊涂,竟敢行刺大皇子,幸好大皇子无恙。”
李姈疼得满头冷汗,闻言,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玉隐姐姐你是不是关心错人了,我和堂兄看着才是需要关心的对象吧!”
楚玉隐飞起两朵红云:“公主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他,这大概就是情难自禁吧?”
她抱怨道:“自从那日以后,父亲便禁了我的足,甚至在崇文馆都给我告了长假,唉,若是我能出门,我一定要去找大皇子,告诉他我没有变心,若是他愿意娶我,哪怕为妾我都愿意。”
看着她这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模样,李姈深深觉得舅父禁足之举简直英明神武。
她没忍住,泼冷水道:“玉隐姐姐,当别人的小妾,不能用娶字。”
包扎完毕,楚玉隐扶着李姈走出房门。
楚昭文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外:“公主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李姈忍痛摇头:“舅父放心,只是脚受了一些小伤,静养数日便可以好了。”
楚昭文神色凝重地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那就好,泽儿方才告知老夫,公主将兖州大孤山可能藏有铁矿之事,告诉了李承乾。”
楚昭文紧盯着她,追问道:“公主,这铁矿消息从何而来?可有十足把握?”
“公主此事干系国本,吾等必须要禀告圣上,若让李承乾私占此矿,于太子殿下、于楚家、于天下苍生,皆是滔天大祸。”
李姈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楚玉辰这个大嘴巴,如此重要的,关系他们两个人性命的事,竟不与她商议就告诉舅父。
李姈有些迟疑道:“舅父此事是否言重了?大孤山铁矿是我是做梦梦到的,情急之下,便说给大皇兄,想要借此机会保下我和堂兄的性命。”
“梦兆?”楚昭文眼中精光一闪,抚着自己的山羊胡:“公主出生之时,便天降异象,当时云游仙人刘基恰好落地京城,直言公主天生凤命,此梦必是上天垂示。”
他语气斩钉截铁:“纵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禀报给陛下。”
李姈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都能圆上,舅父真是神通广大,只是她怎么没听过天生凤命这个说辞,想来定是因为她帝女身份,本就贵不可言,已是凤命的缘故。
这云游仙人真是掌握了废话文学的精髓。
李姈无力地看着楚昭文匆匆入宫,她满腔怨气地瞪向一旁缩着脖子的楚玉辰:“堂兄,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做,一切交给天意吧!
李姈在蓬莱殿陪楚贵妃用膳时,被福安请去了太极宫。
“公主殿下。”福安垂着眼,声音不高:“老奴斗胆提点一句,陛下今日圣心不豫。”
李姈心中一凛,连忙说上几句客套话:“谢谢福公公。”
她心知肚明缘由,觉得心中很苦,人生也很苦。
太极宫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楚昭文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高踞龙椅的魏文帝,周身散发着沉重的威压:“十六,楚相奏报,你梦知兖州大孤山藏有铁矿?”
李姈深吸一口气:“回父皇,确有此梦。铁矿干系重大,儿臣不敢贸然惊扰圣听,故先与舅父商议。”
魏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跪着的两人:“你同你舅父,倒是一家人。”
李姈心头一颤:“实在是因为父皇日理万机,儿臣不敢打扰。”
“不敢扰朕?”魏文帝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却敢告诉你大皇兄。”
李姈惊骇地抬起头,吓得身体一抖,她以为舅父只会说铁矿的事情,没有想到他会把李承乾威胁他们的事情也告诉魏文帝。
李姈红了眼眶,泪水涟涟:“父皇明鉴,今日若非情急之下以此保命,儿臣险些就再也见不到父皇母妃了,儿臣现在想来,仍是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