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姈眼睛倏地瞪圆,可恶,可恶,赵太傅竟然是这种背后告状的小人,当真没有大儒风范。
“我......”李姈为自己辩解道:“不过四书稍差些罢了。”
“父皇若不信,可去问术法师傅,我术法课上,名次总在前头。”
魏文帝也并不是真正关心李姈的学习情况,他话锋一转:“卫景煜和周正己你更属意谁?”
李姈圆溜溜的眼睛,写满震惊,她没有想到,魏文帝会问她这种问题,这是要给她选驸马的前兆吗?
她不要啊,她不过二八年华,在现代社会,她还是一个高中都没有毕业的孩子。
在古代都要挑选夫君了吗?
“我......”李姈嗫嚅道,声音小得像蚊子:“我谁都不喜欢。”
魏文帝的目光骤然沉下来,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李姈的肩头:“谁都不喜欢?”
他语音加重:“此二人乃人中龙凤,是朕亲自为你择定的驸马人选,多与他们相处,你未来的夫婿必在其中。待明年科举放榜,朕便为你赐婚。”
魏文帝的话像是一道敕令,不容置喙。
一股沉闷之气弥漫在李姈心头,她攥紧了拳,挣扎着开口:“父皇,女儿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感情之事,原就强求不得。”
“父皇都说了,他们两个是人中龙凤,何不让他们去建功立业,而不是当有名无实的驸马,一辈子窝在公主府,这不是埋没人才么?”
李姈话音落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魏文帝从前甚少正眼瞧这个十六女,此刻那蕴含绝对权威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了李姈身上。
眼前的少女,睁着双清澈的杏眼,固执地又天真地说着自己的看法。
“可是他们两个对你说了什么?”魏文帝又道。
“不是的。” 李姈急忙摇头,“全是女儿自己的想法,与他们无关。”
魏文帝面容平静,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想起了久远的事:“十六,如果你想让泽儿的太子之位稳固,你的驸马必须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他们一个富可敌国,一个是名将之后,这是朕为泽儿留下的底牌。”
他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砸在李姈心头:“朕以为这些道理你会懂。”
李姈怔愣在远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浑浑噩噩地回了凤阳阁,关于李承乾是凶手的指控,终究未能出口。
此事关系重大,她还是下次找到证据以后再告诉魏文帝。至于那本烫手的鱼鳞册,她先给舅父吧,让他按图索骥,归还百姓田地。
翌日清晨,李姈便守在午门等候楚昭文。
百官们鱼贯而出,紫袍朱衣,风骨卓越,走在白玉石阶上,自带无形的威压。
“楚相,依您看,圣上会遣何人镇压铜钹山匪?”兵部尚书低头向楚昭文问询,他眉头微皱,忧心忡忡。
圣意难揣,是招安还是镇压铜拔山匪,大臣们就争吵了半月有余,好不容易商量出一个答案,决定去镇压,结果派谁去又成了大问题。
楚昭文轻吁一口气:“铜钹山匪的确是个烫手山芋,棘手万分,然而一旦功成,必是大功一件。”
楚昭文还欲再说些什么,耳旁突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舅父。”
楚昭文扭头望去,只见十六公主李姈立于朱红宫墙下,白瓷般的小脸上心事重重。
他快步走过去,拱手行礼:“老臣参见十六公主。”
李姈忙拉着他往隐蔽的拐角走,声音压得极低:“舅父,我有东西给您。”
她从怀抱里掏出沾血的鱼鳞册。
楚昭文眼中闪过惊骇:“这是暗册?从哪里来的?杨家的灭门惨案,公主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姈面色凝重:“案发当晚,我就在杨府。”
“那你可有看清凶手是谁?”楚昭文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杨家灭门已过十日,京兆府那边至今毫无头绪。他心中原有些猜测,却总觉得太过疯狂,不敢深想。
李姈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舅父,我把鱼鳞册拿给你,你按照鱼鳞册上的名单,把地还给百姓吧,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楚昭文目光沉静,他郑重地接过鱼鳞册:“老臣定不负公主所托,一定会把土地还给百姓的。”
“十六公主身上,颇有你母妃当年的影子。”
“那就拜托舅父了。”李姈说完,转身便要走,身后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皇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