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姈脚步一顿,也不回头,两条腿倒是倒腾得更快了。
李承乾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惹不起,最起码躲得起。
黑影一闪,黑奎横剑拦住她:“十六公主,我们主子唤你呢。”
李姈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我想起来我还有事情。”
她斗不过李承乾,只想离他远远的。
李承乾闲庭信步走到李姈身后,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李姈像只受惊的兔子,瑟缩了一下。
男人身上的檀香味混着淡淡的冷意,铺天盖地压过来,令人窒息。
“皇兄。”她老实道,模样乖顺。
李承乾低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怎么见到皇兄就要跑?不是和皇兄亲如一家人吗?”
他眼风扫过一旁的楚昭文,好似才看见一样:“原来楚相也在,刚刚真是失敬,忘记给楚相打招呼了。”
“楚相还不走吗?还杵着做什么?要听着我们兄妹说的体己话?”
李姈在李承乾肩膀的重压下,拼命给楚昭文使眼色,眼底急得快冒火,舅父你别走,救救我,不要让我单独和大皇兄在一起。
楚昭文会错了意,他以为李姈是让他赶快走,一时间心里面还有点感动。
李承乾歪歪头,语气轻佻:“皇妹眼睛若是不适,孤可帮你挖掉。”
李姈不认为李承乾在开玩笑,这个屠了杨家满门的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强调道,语气格外郑重:“皇兄,我的眼睛很舒适,不需要你动手帮我挖掉。”
李承乾笑了,轻蔑道:“昨日怎么没去父皇跟前揭发孤?胆量就这么小?”
李姈违心地说道:“我相信皇兄屠杨家满门一定有自己的道理,等我了解事情全部的真相,再去思考是不是要揭发皇兄。”
李承乾最喜欢她这幅阳奉阴违的样子,明明内心不满,却还要故作镇定地讨好他。
“哦?”
“能有什么道理,就是看他们不顺眼罢了。”
果然,他话音落下,怀里面的小兔子吓得抖了抖。
李承乾伸手去拉她,要往宫门外的马车走,李姈声音细弱:“皇兄,我真的有事情。”
“是吗?” 男人语气一转,慢悠悠道,“那正好,孤也有事找楚贵妃聊聊。”
李姈立马抬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皇兄,你要找我母妃做什么?”
李承乾:“自然是算账,孤和楚贵妃有旧恨,和她最宠爱的女儿有新仇。”
“孤要去问问楚贵妃,知不知道如何教育子女,养出的公主,既爱嚼人舌根,又敢咒兄长去死。”
“若是楚贵妃不擅教养。”他顿了顿,看着少女越来越白的脸色,笑意森然,“孤不介意替她管几日。”
李姈心头一紧,如坠冰窟。:“可是我为了给皇兄赔罪不是已经把未央宫打扫了一遍嘛,砖缝我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一码归一码。”李承乾不由分说,拉着她便走。
“皇兄,皇兄,我们出宫吧,我那件事情和陪伴皇兄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李姈急得眼眶霎时红了,泪珠在眼眶里面打转:“皇兄,宫门口这么多大臣看着呢,我若是有半分差池,到时候你就是头一个被怀疑的。”
男人拎起她来,塞进车厢“你在威胁孤?”
“孤怕这个?”男人语气有恃无恐。
李姈双眼通红,像只惊惶的兔子。
“我和皇兄亲如一家人,皇兄一定不会杀我的。”她希翼的目光看向李承乾,口吻带着几分讨好。
车帘落下,隔绝了马车外的视线,将李姈与她害怕的修罗一起关在狭小的车厢里。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李姈蜷缩在角落,身体绷得像根拉紧的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车厢狭小,稍一抬眼就能对上李承乾审视的目光,她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精致的云头锦履。
他要带她去何处?
应该不会杀她吧?
李姈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李承乾冷眼瞧着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逗弄小祸害的确有趣。
他今日原本打算吓唬吓唬她就走,谁料她见到他便跑,胆量如此小,既然这样,他作为兄长,便大发慈悲帮她锻炼一下胆量。
省得整日一副哭啼啼的样子,活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楚贵妃。
忒不吉利。
马车剧烈一晃,锐利的破空声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数枚箭矢狠狠地钉入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