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周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孟海灵站在原地,看着水珠在伞沿凝聚、坠落。走出的每一步路,都在指引着她回家,熟悉的、陌生的,这一路上的风景。
孟海灵低头看水洼里自己的倒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围巾已经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角,羊绒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坠着。
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恍惚间拉回她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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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徐羽泽发来消息:【收工了,你在酒店吗?】
孟海灵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在】
【那等我十分钟】
她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拢了拢头发,又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
窗外天色已暗,路灯亮起,街道上行人匆匆,裹紧大衣低头赶路。
门铃响起的时候,孟海灵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拉开门,徐羽泽站在门口,黑色羽绒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深色毛衣。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冲她笑了笑:“姜茶,驱寒的。”
孟海灵接过,纸袋还带着余温,淡淡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香飘出来。她侧身让他进门,问:“你刚收工?”
“嗯,今天最后一场。”徐羽泽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明天开始转场,所以今天抽空过来。”
他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孟海灵倒了杯热水递给他,他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带着几分留恋,停顿了几秒才收回。
“谢谢。”徐羽泽低头喝了口水,抬眼时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你这次待多久?”
“一周左右。”孟海灵说,“扫完墓就回京市。”
他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明天没戏,要不要一起去趟桐山寺?”
孟海灵一怔:“桐山寺?”
“嗯,听说那里的风景不错。”徐羽泽语气轻松,像是随口一提,“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吧?反正你也没别的安排吧?”
她是知道桐山寺,那是以前常去的地方,不过她每次都是去求学业的,后来妈妈听说后打趣她说谁会去那求学业啊,有没有文曲星。你没发现那都是年轻人去求姻缘么?
一想到这,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安排。”
徐羽泽也笑,眼睛弯了弯:“猜的。”
房间开了空调,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孟海灵抬手擦了擦,透过清晰的痕迹望出去。
“可以。”她听见自己说。
徐羽泽顺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孟海灵多多少少向他透露过自己的成长故事,他也知道她对于故乡的特殊感情。
“你什么时候去看阿姨?”
孟海灵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后天。”
她的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忧伤,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因为沉重而不再飞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恰似窗棂上凝结的薄霜,将所有的温度隔绝在外。
好在处理这种情况徐羽泽很有经验。
他只要替她找个乐子,开个玩笑。
徐羽泽不动声色、向她靠近,直到大腿外侧紧贴着她。
徐羽泽的呼吸掠过她的耳际,“这么晚了,我能不能留下来。”
徐羽泽的话音落下,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声响。孟海灵没动、也没推开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看他。
徐羽泽原本只是想逗她开心。
此刻她短暂的沉默却让他心跳微滞,生出一种莫名的期待。他的头脑中出现两个争吵的小人:一个叫嚣着要尊重、有绅士风度,一个大胆直白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怎么啦。人果然是自私的,徐羽泽腹诽道。
他稍稍退开,想看清她的表情,只见她唇角轻轻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