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谁要睡觉啊,章泉在他手里挣了挣,脚踝恢复自由后猛一翻身就滚到了离罗泊最远的床脚,他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同手同脚下了床:“你要是想睡觉就睡吧,我还有事要去楼下一趟。”
章泉说罢光脚就要往楼下钻,眼角余光看见罗泊已经坐上了床,刚要松口气,冷不丁听见罗泊开口。
罗泊之前是笑容越灿烂下手就越狠,现在则是面容越平静说出的话越是惊天霹雳。
“下去放钱吗?”
章泉握住门把的手猛地颤了一记:“你都知道?”
罗泊已经施施然躺到了床上,一只脚撑地,手腕悬在半空:“本来也没想瞒你,只是你现在还不能走。”
章泉整个人已经贴到了门板上,后颈冰凉一片:“你什么意思?”
罗泊却岔开了话题:“明天陪我去爬山吧。”
章泉没搭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奔下了楼,快彻底下完台阶的时候他猛一个刹停,双手紧紧抱住栏杆维持平衡,身体在空中旋了半圈。
客厅茶几边,大胡子正用他经常擦拭的那把刀削指甲,而在他脚边,老金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扔在地上。
看见章泉下来,老金呜呜地冲他比划,肥硕的身躯不住在地上扭动,就在他的脑袋快要碰到大胡子时,一只皮靴狠狠踩上了他的耳朵。
大胡子踩的是老金,那双褐色的眸子却紧盯着章泉:“消停点。”
老金疼得紧紧闭眼,胸膛不住起伏,足足好半天大胡子才抬脚,他径直冲着章泉走来,步子迈得极大。
章泉狠狠克制着自己后退的欲望,他站在两层台阶上,将将和走到面前的大胡子平视。
“你这是做什么?”章泉听到自己开口。
大胡子不喜欢章泉,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加以掩饰,即使是在罗泊面前。
他嗤笑一声,用德语吐了句脏话,头一次对章泉露出笑脸,但话音却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再敢违抗罗老板的规矩,杀了你。”
罗泊到底是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又是雇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章泉回房间的时候紧紧攥着拳头,他想不通罗泊究竟要做什么,想找他问个清楚,是死是活悉听尊便,只是他手掌刚刚按上门板,身后劲风袭来,来不及反抗,仅仅是电光石火的瞬间,他就被人用胳膊抵住后肩,直接压在了门板上。
能有这种速度,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身后,除了大胡子也没别人了。
“今天你不能睡在这里面。”
章泉眉头不受控制地弹跳,这话你刚才在楼下不说,非得等他爬完楼梯才说是吧。
章泉没回话,只从喉咙里艰难挤出一个不满的单音节,下一刻他的世界天旋地转,大胡子又把他抗上了肩头。
“罗老板让你在楼下客房将就一晚,今天尽可能早睡,他明天要带你去爬山。”
罗泊现在焦头烂额,可没有去爬山的闲情逸致,再说在这么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爬山,爬雪山吗?
章泉不住挣扎:“我不去,你放我下去,我去里面照顾罗泊行不行?”
“罗先生暂时还不用你照顾。”
他的反抗在大胡子眼里只是毛毛雨,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一直把章泉扛到了他所说的客房,才大发慈悲把章泉扔到床上。
客房里连灯都没开,只有隐约从客厅漫进来的昏黄灯光,章泉第一时间在床上坐起来看向门口,大胡子已经拉上了门。
伴随着嘭的一声,客房里只剩下一片黑暗。
现在可是还不到晚上,他们连晚饭都没吃。
章泉下床去开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门锁,这扇门被大胡子锁上了。
难不成他要这样饿自己一晚上,明天再让罗泊硬拉着自己去爬山吗。
章泉硬生生被他俩给气笑了,抬眼看到床边暗红的窗帘,章泉大步过去哗啦扯开,想着从这里出去。
但他完全是多虑了,拉开之后他才发现,窗帘的背后竟然是一堵墙。
“放我出去,我要上厕所!”章泉拍门的动作格外剧烈。
他不能等到明天被罗泊强拉着去爬什么诡异无比的雪山,他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自己要是真的乖乖应了罗泊去爬山的请求,他可能就不会活着回来了。
“喂!卡维尔!快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