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自己生在那个穷得揭不开锅的原生家庭,小小年纪就要扛起重担,最后竟要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才能换一口饭吃;心疼自己年幼无知,连人生的方向都还没看清,就被推上了那条不堪的道路,连说 “不” 的资格都没有;心疼自己还没来得及懂得什么是喜欢,就被硬生生剥夺了选择的权利,从此只能在一副伪装的皮囊下,过完这一生。
回忆似乎很长,可其实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
迪拉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恍惚的情绪,嘴角重新勾起几分妩媚的笑意,揶揄道:“说起来,野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如果没有野哥哪有我的今天?”
林晚星虽然一头雾水,却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此事深究必定会提起迪拉的伤心事,她连忙笑着打圆场:“其实大家能聚到一起都是缘分,中国有句古话‘有缘千里来相会’。”
这话刚落,一直沉默着的岩吞忽然抬了抬眼,沉声道:“我也是。当年在缅北的深山里,要不是野哥,我现在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生涩的口音,语气却格外郑重。
林晚星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他,又扫过一旁正默默喝茶的阮阿七,眼睛亮晶晶的:“岩吞哥以前是在山里做什么呀?感觉你和阿七哥身上,都带着一股特别利落的气质,像是当过兵的样子。”
阮阿七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吭声;岩吞也抿紧了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些刀口舔血的过往,修饰成能摆在台面上的话。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停滞。周承野看在眼里,伸手揽过林晚星的肩膀,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自然地接过话头:“眼光挺毒。他俩以前确实当过兵,退伍后跟着我做事。”
他指了指客厅书架上随意摆放的产品图册,又笑着补充:“我在清迈开了家贸易公司,主要做玉石翡翠的进出口,有时候货物要走缅北陆路,那边山路多、路况杂,单靠货运公司的安保根本不够。后来索性在缅甸本土注册了家安保咨询公司,专门给跨境贸易商做路线规划和保镖实战培训,他俩现在是安保公司的教官,天天带着人摸爬滚打,这就是你说的气质的由来。”
林晚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看着都这么有安全感。”
她转头看向周承野,好奇心更盛了,眼神里满是探究:“那你呢,也当过兵吗?”末了又小声补了句,“那天在古城抢我的水枪抢得挺利索的,动作比谁都快。”
这话一出,迪拉和岩吞、阮阿七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周承野身上,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周承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暗色,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孩,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编得整齐的发辫,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的调侃:“这么想了解我?”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脖颈一阵发痒,“那你得先嫁给我做老婆,我再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慢慢讲给你听,怎么样?”
林晚星的脸 “唰”地一下红透了,实在受不了这人不分场合就这般姿态亲密,抬手推着他的侧脸,嗔怪道:“你让我起来!”
周承野偏不挪开,反而握紧她纤细的手腕低笑出声:“那你答应我?”
迪拉在一旁拍着桌子笑出了声,揶揄道:“野哥,你这是趁机逼婚啊!晚星妹妹可别轻易松口!”
岩吞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阮阿七更是大为震惊,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差点没拿稳,连忙手忙脚乱地扶住。
林林晚星被他们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又羞又恼地瞪了周承野一眼,心里暗自腹诽,没想到周承野看着冷厉,私下竟这么幼稚,这些亲昵的举动就不能等没人的时候再做吗?
她被闹得方寸大乱,脑袋里乱七八糟,哪里还顾得上追问周承野的过往,只顾着和周承野作乱的脸和手作斗争。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迪拉拉着岩吞去厨房收拾残局,嘴里还念叨着“不打扰小情侣谈情说爱”;阮阿七也识趣地拎着空茶杯和茶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客厅里的暖光依旧融融,几人散去后,这里便完完全全留给了这对新晋恋人。
周承野看着怀里窘迫的模样,不道德地哈哈大笑,气得林晚星也像是头脑发了昏,捶了他好几下,语气娇俏:“都怪你都怪你,好丢脸!!”
他抬手抓住女孩的手腕,林晚星重心不稳,手肘抵在的胸膛,整个人从上而下半趴在男人身上,四目相对,他惯常冷漠的眼神里盛满眼前发丝微乱,脸颊通红的女孩。他不自觉声音放得轻柔:“好了,不逗你了。”说着,他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看个东西。”
林晚星还没从刚才的窘迫里回过神来就被他牵着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