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隆闻言,弹了弹指尖的雪茄,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带着官威:“周先生是聪明人。上头的政敌盯着我,手里攥着些似是而非的把柄,想借着换届把我拉下来。我需要一份能堵住所有人嘴的功绩,还需要有人帮我,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麻烦,彻底清干净。”
周承野实在是佩服这些人的脑回路,求人的时候也是这么高高在上。腰板儿这么硬,今天就不会来了。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个商人,处理麻烦可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那隆闻言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承野,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似笑非笑道:“听说周先生在缅甸的安防生意做得很大,手下的人,都很‘能干’。你那些响家伙,要走的黄金通道,应该不少吧?”
这话没点透一个字,却句句都戳在实处。那隆嘴里的“响家伙”,两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像个钩子,让人探不清他对此事到底有几分掌握。
周承野将烟抵在桌案上,狠狠碾灭了手里的雪茄,眼底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早已将利弊算得一清二楚。那隆这是敲山震虎,既点明了他的底牌,又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我可以给你一套‘城市安防升级’的方案,足够你在议会挣足脸面。”周承野丢下手里的烟,语气平淡,却句句切中要害,“你年初扣了我的货,三天之内要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另外,我还要曼谷到清迈的三条白线。”
那隆脸色没变,显然早料到他会提条件,只是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竟然要三条白线!
他微微皱眉:“你的那批货明早就还你。陆路通道可以给你放行,但我的人要抽成。”不喂饱下面的人,怎么会有人甘心给他做事?“走线的时候一定要遵纪守法,不要给我惹出额外的麻烦。”
“抽成好说,我给你三成。”周承野勾了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至于麻烦,你放心。我的货,走的是安防设备的路子,你的人只需要‘例行检查’就行。”
这话刚好说到那隆的心坎里,他最忌惮的就是引火烧身。他盯着周承野看了几秒,确认这人做事足够稳妥,这才松了口:“可以。但周先生,合作讲究诚信,你要是敢坑我,泰国的地界,你再也别想踏进来!”
“合作共赢,署长和我都明白这个道理。”周承野淡淡开口,话里带着点不容置疑,“我周承野做事,向来留有余地。你保我通路,我保你位置,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隆没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手下,将一份文件推到周承野面前。上面是三条陆路通道的路线图,标注得清清楚楚。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对应的通行证。
原来是有备而来。周承野扫了一眼,示意阮阿七将文件收起来。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走到包厢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那隆,声音平稳:“宋干节后,我会把安防方案给你。合作愉快,署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包厢里的烟雾缭绕。走廊里的灯光暖黄,周承野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林晚星发来的食指照片,看样子是换过药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眼底的冷硬褪去些许,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大步朝着台阶走去。
......
清迈的夜色很深,车子融入浓稠的墨色里,一路疾驰。外面霓虹交织,正是热闹的时候。周承野坐在车里,仿佛置身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仪表盘的冷光在阮阿七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他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到后座男人闭目养神,长久以来养成的默契让他确信,周承野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真的睡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野哥,那隆这老狐狸,会不会事后翻脸?”
周承野睁开眼,眼里没有一丝困意,漆黑的瞳孔锐利得能穿透夜色。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暂时还不敢。”声音冷冽,“毕竟他自己的把柄多得像筛子,堵都堵不上。”
顷刻,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得像风:“虽然靠不住,但目前有用。”
阮阿七松了口气,却还是忍不住多嘴:“那批被扣的货,真能顺利拿回来?”
“这老家伙也够阴险的,为了搭上咱们的线,特意扣了一批通讯装备。”
这些搞政治的心都脏,他又道:“那隆刚才那眼神,总觉得憋着什么坏水。”
周承野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他那句‘安防生意’,不是随口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