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还得再恢复一阵时间呢。”
乔云腿脚刚能下地的时候,便已有要恢复先前风风火火的架势,吓得棠坚赶紧劝住,这可急不得啊。
乔云忍不住喜极而泣,她终于不是个废人了。
甘氏这几年疯了似地每日拜神拜佛,整日神神叨叨,时间久了,她岂能不知自己女儿从前那五大三粗的精壮体格如今缩水是为何种原因,只是母女俩疏远多年,甘氏再无机会与女儿交心了。
从前觉得棠记都是仰仗自己女儿的威武建起来的甘氏,现在沉默寡言比之鲁鱼鱼先前更甚,佝偻着身子,同从前判若两人。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
棠坚亲做了月饼,今年新教阿九做了玉兔冰皮月饼,白莹莹圆滚滚的兔子形状活灵活现,若是上了棠记新品,定能被一抢而空。
可惜时局紧张,棠坚选择暂避锋芒,对于外界传言棠记老板江郎才尽再难出惊艳食作的传言不置可否。
清透月光洒下来,远处看好似为庭院中棠坚与阿九两人蒙上一层朦胧雾纱。
阿九面容妖冶,平日穿的素净,眼神柔和地望着棠坚,曾经孱弱营养不良的少年,现在已经身量颀长,衣衫透出些紧实的肌肉线条。
真真是大人了,阿九现在站棠坚身旁,影子能将棠坚整个身躯包住。
阿九面容含笑,他难得有如此机会,可以在她身边站久一些,他忍不住地倾身上前,贴心拂去棠坚围裙上的些许面粉,修长手指不经意间与棠坚手腕擦过,带起些痒意。
下一瞬,棠记门口传来清脆的摇铃声,声音震地棠坚一个机灵。
大强又回来了?
这几年他偶有回来,或是匆匆待一会儿,也或是小住半月,但更多地是在外忙些什么,棠记大门悬吊的铜铃响声便是他回来的标志。
“我去看看大强。”棠坚吩咐阿九将这些新做月饼与大家拿去分食。
阿九神色不悦,面上还是柔柔地,收起每一分不甘与扭曲,道:“好。”
他在她面前一向乖巧听话。
走出拐角,便遇上那几位他最为厌恶的老婆子。
这些年她们看管阿九是越来越困难了,这小子诡计多端的很,平日不显山露水地跟着学厨,之后翅膀硬了在棠记能说上两句话的时候,几位婆子便不好再近他的身了。
“怎么?”阿九略一挑眉,似笑非笑看着几人。
婆子们浑浊的眼珠死盯着他,可惜他羽翼渐丰,再不会吃她们这一套,难抓他的错处,只能口头重重警告。
不过,今日主子回来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几个婆子很快隐没在黑夜里,阿九面无表情地压下眼底戾气。
棠记顶楼专门一层都是由荣泽宴特意照着谢肆的喜好装潢。
谢肆回来,首先便会来这里。
如今他已经十六余岁,身量这几年窜的很猛,对比并没长几厘米的棠坚来讲,大强像一座小山,除了脸庞还带些少年气,身躯带着浓厚的雄性气息,看上去侵略性极强,一双眼睛望向她时带着强烈的炙热。
棠坚颇有些不自在地避免与他对视,少年情窦初开,眼底浓密的情意可以说是毫不遮掩。
虽说棠坚内里是个活了数十年的现代成人,但遇见这种事情,她着实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寻常大强都会缠着棠坚要她教这教那,埋怨她平日只教别人,独独漏了自己,明明自己也很忙,但偏要棠坚陪着自己,不然便面色不虞地跟在棠坚身后,威压极重,直把沈氏刘氏他们吓得不敢靠近棠坚。
但今日,棠坚入门时,便察觉大强投过来的目光有些许不对劲,整个人好像也有些萎靡。
少年大踏步走过来,直接将棠坚揽在怀里。
棠坚瞪大眼睛,大强已经不是孩子了,抱她于礼不合啊,改天真该再好好教他一番什么是男大避女。
“有些事情,我很不愿去做,但如今不得不去了。”谢肆低声道,下颌轻抵在棠坚细柔的肩头,满鼻馨香。
听出话里的隐忍厌恶,棠坚直觉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强可能要有大事发生,顿了顿,她还是收回了推开大强的手。
罢了,只这一回。
三月后。
瑜王府,蒋幕僚匆匆将刚至的齐砚引入府中,“神医快快有请!王爷已经恭候您多时了!”
入了世子殿中,蒋幕僚抬眼颇为隐晦地打量了一番瑜王脸色,瞧见瑜王眼底那真心实意对世子的关切后,稍稍放下心来。
如此,那他也好安心效忠世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