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陈大郎一家怒气冲冲站在襄阳县棠记门口的时候,望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周遭更是香气四溢,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我的老天,”陈大郎直傻眼了,“我那没出过村的二弟妹当真在这处地方?”
平日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的妇人,还能开上这么大的店,遑论刘氏还成了瘸子,她们一群妇孺,如何做到这般?
孙氏先前便拍板那刘氏定是同沈氏在一起鬼混,因此陈爷、陈奶也一并带来,势必要好好教训这几个贱人,村中寡妇地盘才是他们的归宿。
“是那日肉的香气,我闻到了!”陈大郎的大儿子陈志猛吸气了几口香气,当即大叫道。
“是肉!我们要吃肉!”
说完,两个混小子便无法无天地冲了进去,余下孙氏几人也紧随其后。
陈梅梅站在稍远处,发髻凌乱,抚了下昨日新添的伤,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
娘既不与自己说实话,那就别怪她把棠记抖出来。
到时候娘跟妹妹们因给东家惹了麻烦被赶出来,也就回家了。
那肉的香气陈梅梅闻到也恍惚了一下,味道好像先前沈姨那边的棠姐姐做的……
……棠记同棠姐姐有什么关系吗,陈梅梅皱眉怀疑了一下。
不过都是村中女娃,棠姐姐哪有这般大的本事,想是读音相同罢了。
原以为自己嫁人以后能日日吃上那样好的吃食,结果……
不管怎样,她紧了紧拳头,现在的日子总比先前吃不饱的日子强得多。
今日棠记乱成一团,孙氏几人胡搅蛮缠的功力着实不浅,大吼几声见没什人理会,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赖住不走。
陈爷陈奶哀嚎不止,孙氏破口大骂,陈大郎则毫不客气地见什么砸什么,陈志与陈坤则是见什么便抢过来吃什么,大口大口在那里吃肉。
陈大郎语气很硬:“我是陈家当家的!”
“这店姓棠,干你姓陈的何事?”人群中有人怼他。
“谁说的!陈家的女人,在这赚的钱全都是陈家的!”陈大郎无力吼道。
铁蛋在后面知道有人闹事,还是先前不做人的陈大郎一家找上门来,立刻撸起袖子出去教训他们一番,“早该叫他们知晓爷的厉害!”
厅堂混乱一番后,局势便被控制住。
铁蛋一手拎着陈志陈坤,一手拖着陈爷陈奶,还有个好心客官帮着钳制着陈大郎和孙氏。
几人直接被带去见棠老板跟老大。
朝影颇有些心虚地跟在铁蛋后面,若是让世子殿下瞧见,实在太不妥当,但自己实在忍不住来棠记吃上一些。
朝影懊恼地垂头,棠记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好啊,你们两个□□,不好好在村中牢守妇道,竟在这处抛头露面,真是成何体统!呜呜……”
孙氏瞧见刘氏和沈氏便是破口大骂,口中污言秽语,被朝影利落塞了一个布团,周遭才清净下来。
刘氏同沈氏起先都有些发怵,往常被骂惯了,一时竟也抬不起头来,棠坚示意她们,“孙氏现在被绑着,咱们怕什么?”
说完便同乔云道,“今日陈大郎一家摔坏的东西都记下来,到时候上报官府,要他们赔偿。”
“今日这一遭下来,好些客人用食被打扰,对外贴个告示,棠记整顿好后将连续三日延时闭店,届时会张贴告示广而告之,今日被叨扰的客人全部免单,棠记员工加班一律工钱双倍。”
沈氏这才大胆看向孙氏。
是啊,现在他们被绑了叩在地上,伤不了自己和孩子们。
何况,一家人当时搬离,早办好了各项文书,自己一家人早已与陈氏他们再无瓜葛。
县太爷也时常来棠记用饭,棠记这边的事情出了没多久,官府便派人将陈大郎一家带走,但棠坚此趟也免不了出门一番。
陈大郎一家怎会突然找上门来,棠坚脑海里一丝疑虑闪过。
刘氏有些心凉,“我昨日并没有跟梅梅那孩子说家中境况,为了先瞒着,竹竹跟兰兰我都没有让她们见姐姐。”
不过好在他们造成的损失不大。
棠坚宽慰她道,“不妨事的,婶婶,也不一定就跟梅梅有关系,何况这次也正好叫陈大郎一家长长教训。”
官府距离棠记还有段距离,临走前几个年岁较小的孩子都留在家中。
大强也要同棠坚一起去。
偏有进的新货要验,这验货一事大强一向做的滴水不漏,叫旁人钻不得一丝空子,棠坚便让他留下。
“那让他跟着你去。”大强用手一指正努力向角落挤的朝影。
突然被点名后,朝影便立刻跟在棠坚身后,不等棠坚说话拒绝,便自觉吐出一句,“我家恰好同官府那里顺路。”
那家中便留铁蛋与二狗看着,以防事端。
“再把云姐姐的其余兄弟也叫来,钱物可以不要,但一定要护好孩子们。”棠坚想了想,还是担心两个壮汉不够。
前厅虽烦杂了些,并未太过影响后院几个孩子的学习。
陈兰兰与陈竹竹正在房中练字,陈小山在旁苦练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