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强弟弟!大强弟弟!”一声粗憨的嗓音传过来。
“今日我们外出寻些什么好物件?”铁蛋笑嘻嘻地,瞧见大强的新发型,不由得赞叹,“这头发梳的你更俊了,弄得俺也想弄一个。”
谢肆怔了一下,耳尖泛红,倨傲神气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背过身回了房间,声音闷闷地,“改日再说。”
铁蛋不由得很是惋惜,先前他跟在大强四处征走,愈发觉得自己很有威武大将军的气势,每每外出都收获颇丰。
只是没料到,大强说的改日,竟足足拖延了小一月。
“你也发现了吧,铁蛋哥?”一日小山忙完悄声问道。
铁蛋蹲坐在一处墙角,正闲的有些发霉。
饶是铁蛋一个粗人,都能感觉到这些日子的波涛汹涌。
“你是说大强弟与阿九妹?”
小山点点头。
简直不要太明显。
两人这么说着,便见棠坚晚食卖完打烊过后,阿九与大强各端一碗茶饮,双方在棠坚身后一对视,火星子直冒。
棠坚走得快,晚间饭食由任厨娘做,她还可以稍歇歇,此间闲下来恰好与乔云对一下账目。
乔云今日算账与识字都进步飞快,身上隐隐也有了些先前自己鄙夷的文邹邹气质。
这一月的帐算下来,刨去成本,净利润十分可观。
棠记地盘小,每日做的饭食供不应求,利润达到这个数,棠坚也觉得比较满意。
棠坚放下账本,“现阶段棠记菜品除了一些应季的,其他都……”
“姐姐!不好啦!”小山气喘吁吁在外敲门,“大强跟阿九打起来了!”
棠记与乔云均是一惊。
出门查看,只见大强同阿九在地上纠缠。
大强出手狠厉,阿九完全是被摁在地上打,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两人分开时,阿九满脸血红,平日精致娇嫩的脸有些破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再看大强,浑身上下一丝伤痕都没有,只发丝凌乱的厉害。
“大强你下手也太重了!阿九可是女孩子……”乔云忍不住道,如此娇艳美好的姑娘,被打的鼻青脸肿,这可如何是好。
一堆人围着阿九,大强独站在一边。
谢肆握紧双拳,体内凶戾乱窜,脑海里尽是杀意。
棠坚万万没想到会这样,比起乔云的震惊,棠坚是压根完全想不到大强跟阿九两个平日那么乖巧可爱的孩子,竟然会打架。
“为什么打架?”棠坚偏头问。
谢肆沉寂不语。
阿九被人搀着,望向棠坚的脸乖巧又娇弱,“是我不好,惹大强弟弟厌烦了……”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秘密,棠坚也不会多问,叫乔云他们先扶阿九回房,喊个大夫过来瞧瞧。
谢肆头发乱糟糟地,歪乱成一团。
他很生气。
那个贱人方才故意专门揪乱他的头发,然后很成功激怒了自己。
如此小小伎俩,竟还真被他算计住了。
她会怎么看自己,谢肆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棠坚走过来时,他下意识低了头。
两个孩子谁都委屈的很,身世又都颠沛流离,心理有些问题棠坚倒也觉得正常,只要多加引导,总能及时纠正过来。
谢肆鸡窝般的头发被棠坚揉了又揉,自己表情虽然有些嫌弃,但是眼尾却舒适地舒展开来,想要她的手再多停留一会儿。
“以后不打架了好不好?”棠坚决定采用怀柔政策,打不得骂不得,便先哄着。
谢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他可以不打他,但有天可以杀了他。
安抚完一个,还有个重伤地等着自己,棠坚走时手被拽住,谢肆青涩又深沉的眼睛看着她,那句“你更喜欢他,还是我”终究还是隐在喉咙里。
至少方才她没有先管那个人,谢肆松开了手,嘴角不情愿扯出一抹笑,“晚间还要给你捶腿,不能耽搁了。”
棠坚笑着应好。
大强这孩子按摩手法很是上道,每每都能令人通体舒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为两人的习惯。
这日阿九与大强打架的事情渐渐过去,阿九养好了伤,美艳面庞上的青青紫紫渐渐褪下。
甘氏知道这件事后,直摇头叹气。
她的老天爷。
甘氏眼珠子在大强同阿九身上来回打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男才女貌,虽说阿九痴长几岁,但是两人相貌有何不匹配的。
偏偏两人都看对方不顺眼,明面上的不对付,现已转为暗暗地较劲。
棠坚对此一无所知。
棠记的生意,实在太红火了,利润节节攀升,襄阳县的好些个权贵人家时常光顾,要请棠坚去府上做些吃食,出手均是不凡。
秉着既暂时在这县城落脚,棠坚大多也不会拒绝,由此生意上的好些明枪暗箭,倒也安稳无事。
看不见的地方,襄阳县倒是愈发的繁华,新引进的西红柿等等海外来物络绎不绝。
陈梅梅第一次踏入棠记,坐在新奇舒适的椅子上,苦涩的脸上禁不住浮现一丝欣慰。
若是当日不嫁人,哪会有如今的体面生活,又怎会入这样好的店里吃饭。
她挠了挠小臂上的红痕,有些发痒,眼神涣散地想,这便足够了。
“愣着干什么!”一只干瘦的手在桌下狠拧了陈梅梅一把,随后低声骂道,“还不赶紧给爷准备碗筷!”
陈梅梅瑟缩了下,随即迅速起身去端来了碗筷。
“梅梅?!”
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好熟悉啊。
陈梅梅佝偻着,紧张看一眼身旁男人的脸色,见对方愣神望向别桌上的吃食,才小心翼翼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