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方才吴婶说自家孩子病了没有银钱抓药,她便能察觉到鱼鱼姐情绪不对,那病死的孩儿是鱼鱼姐的全部,后来乔云出去打探过那两个畜生的死活,比乔云他们想象地死的还要早一些。
据说那畜生大鹏的大哥,实在受不了大鹏的毒打,在一个深夜将其给敲死了,没过多久那大哥也死了,两人先前紧巴巴凑得钱买的新媳妇,原本想带其像先前鲁鱼鱼那般靠女人赚钱,谁料两人双双归西,那新妇反倒因祸得福继承了几分荒地和两处房产。
得知此事的棠坚,虽觉得二人是罪有应得,但始终觉得胸中憋闷着一口气。
两人是死了,看似鱼鱼姐得到了解脱,但那牲口们带来的伤害,对她是何其残忍。
若不是鱼鱼姐走投无路,若没有那毒,若没有遇见好心人,根本不会有什么律令等等可以限制住那些暴行。
乔云找老师傅算了吉日,带着鲁鱼鱼去将其孩儿埋了,立了块好碑,鲁鱼鱼在碑前捧了采的好些野花,供上了好多吃食,久久没有言语。
“听说今日招到人了。”
棠坚回了神,歪头便瞅见大强将一篓子布袋放在桌前,同她道,“过来瞧瞧?”
大强这些时日倒是每次出门,每次回来都带些好物,什么都捡着新奇的来。
棠坚走过去,站大强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小小年纪鬼点子倒是不少,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
还亲自送过来,平日她看都是让铁蛋几个背着。
男孩在棠坚靠近戏谑自己的时候,凤眸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自己的肩头。
好似长高了些。
棠坚打开布袋,不由得瞪大眼睛,“洋葱?”
“在何处发现的?”棠坚有些惊喜,又可以再扩充一下食谱了。
得知是稍远的县城有摊子在卖这些,有些类似襄阳县卖辣椒同西红柿的那摊主,而且因为不知道这如何食用,切的时候还容易引人落泪,便没有什么人光顾。
有意思的是这洋葱的名字,包括先前那辣椒西红柿的名字,都与棠坚记忆中无二差别。
棠坚捡出几颗洋葱洗净后切好,晚间直接做了一份洋葱炒鸡蛋,另外混合土豆、五花肉和辣椒来了一份洋葱炒土豆。
饭桌上的铁蛋看着先前大强拎着的那怪丑玩意,想不到当日便被老板送上了餐桌,一尝便又是好几碗米饭到肚子里,这些时日他胖了十几斤,有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是个女人可以同老大他们同吃同住住在家中,随时随地吃好吃的。
次日,吴婶揣着一颗无比激动的心来棠记上工了。
吴婶先去后厨向棠坚道谢,昨日将药拿回去煎了孩子服下,一晚上烧便退了,还有那奶黄包恁香甜,孩子很喜欢吃。
糖可是金贵东西,吴婶很是感激棠坚。
去鲁鱼鱼那一身工作服,吴婶穿上后喜滋滋地摸着,尺寸刚好合适,料子也好,开工前由刘氏给她介绍需要干些什么。
简单的生涩过后,吴婶便激情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换上这工作服,便更加觉得自己就是棠记的人,心中鼓囊囊地,一心要办好这份活计。
清晨陈小山在见到吴婶过后,怔了一下,随即看向正按棠坚要求率先做好什么教学备案的大强。
原来那天在街道,看到自家在外招贴的招人单子,大强说要检验一番最近的学习成果,愣是让陈小山放声读了五六遍才结束。
初时陈小山只觉定不能让大强轻看了自己,粗红着脖子大声念完,才发现周遭好些个人围着,正看着自己。
陈小山蹭的一下窘迫了起来,当时好像就瞧见了那吴婶。
现在想来,陈小山仿佛明白了那日大强为何那般做,大多妇人不识字,若有人念出来给旁人听,兴许会寻得堂姐姐中意的人选。
食肆门口,一个穿着破烂的孩童,在贪婪吸了好几口里面的香气后,迅速瞄了一眼里面新出现的吴婶,转身小跑走了。
“阿九哥!”
“棠记招到人了!”
一处乞丐娃们蜗居的破屋,一容貌艳丽稍大些的小少年,得了这消息后,小脸煞白了瞬。
有些事情一直拖,好似越没有机会。
阿九久久没有言语。
报信的孩童肚子咕咕地叫,闻着自己的手指,好似还残留着在棠记蹭上的香味,他忍不住将手指塞进嘴里,细细吮着。
“二十,别吃,先前十三便常这样,后来便没了。”阿九将二十的手指抽出来,锁着眉头。
“阿九哥,你说棠记会不会也招到厨子了?”
“那我们还有戏吗?”二十失落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