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梅当即一个激灵,惊颤着看向孙氏。
完了。
“好啊,”孙氏咬牙切齿,“怪不得这几日你们没来要饭……”
“原来我家的钱是你们偷的!”
陈梅梅被孙氏拖在地上走,她害怕极了。
棠姐姐给的肉夹馍被发现了,陈梅梅知道大伯家这些日子正为了家中丢钱的事情闹得鸡犬不宁。
这时候回大伯家,她定要挨一顿毒打。
“哎哟!贱丫头你竟敢咬我!”孙氏气急败坏地捂着胳膊。
掀开衣衫一看,真是好大一个牙印。
陈梅梅惊慌失措地奔回家中,发丝有些狼狈地贴在颊边。
兰兰同竹竹本在乖巧地等着大姐回来。
这几日每天都有肉吃,两个妹妹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陈梅梅不忍看向两个妹妹期待的眼神,她小声解释,“吃的……”
“被大娘抢走了。”
刘氏无奈闭眼,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她握住陈梅梅的小手,叮嘱道,“无论如何,都莫要说是你三婶家给的吃食。”
“都听见没有?”
陈梅梅点头,心是止不住地慌。
不能说是三婶家给的,那大伯大娘岂不是要将家里闹翻天。
没等太久,刘氏家中就已经被火气冲冲的陈大郎一家掀翻了天。
几个孩子尖细的哭声震的人耳膜发胀。
来的人比刘氏想象地要多,陈大郎家全家出动。
陈爷陈奶的两个宝贝孙子陈志与陈坤还在猛舔肉夹馍的油纸,不时吮吮手指。
陈大郎发疯似地翻箱倒柜,“钱呢?”
“能吃那么香的肉,怎会没有钱!”
找不到钱,陈大郎红着眼看向孙氏。
孙氏当即叉着腰,同陈奶一个死抓着刘氏,一个对其死死搜身,又捏又掐。
陈大郎与陈爷在一旁扭头,旁若无人般。
任其肆意打骂,刘氏一口咬定家中没有分毫银钱,更不可能偷孙氏家中的银钱。
问狠了便道自家饿得狠了,便将先前陈二郎往家中寄的钱全部拿去买了肉夹馍这等好吃食。
孙氏冷笑了下,竟直接抄起木棍向陈竹竹打去。
“娘!……呜呜呜”
刘氏发疯似地挣脱陈奶,护在竹竹与兰兰身上,“别动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陈大郎与陈爷在一旁皱皱眉,不痛不痒地道,“也别打孩子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两人并未上前阻止。
陈梅梅也想过去保护两个妹妹,被陈大郎一把拦住,“那棍子可没长着眼睛,你若是被抽了脸,破相了谁还要你?”
他低声,带着些许蛊惑,在陈梅梅看不见的上方,浑浊的眼珠露出些贪婪,“大伯大娘为你寻得那门好亲事,嫁过去定吃穿不愁。”
“你再也不用像现在这般伺候一家人……“
陈大郎隐讳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梅梅,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每日你只需躺在床上,便可有好吃好喝地送到你面前……”
陈梅梅不知道吃穿不愁是什么样子,但是她觉得定能天天吃上比肉夹馍更美味的好吃食。
深夜,刘氏吃力地抱着兰兰竹竹敲响了沈氏家的门。
她深深低着头,头发杂乱,“能不能……我……”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氏摸过兰兰竹竹,额头烫的吓人,赶紧让刘氏进来。
小山小花累了一天,睡得正香。
棠坚迷迷糊糊的下床,一只脚没站稳差点倒地。
一双冰凉的手稳稳扶住了她,又很快松手。
棠坚帮着沈氏捏了两块湿毛巾沾了水敷在兰兰竹竹额头。
棠坚说服沈氏狠心点了一盏油灯,便瞧见兰兰竹竹身上不少伤,刘氏身上更多。
青青紫紫,看着骇人。
“怎么不见梅梅过来?”沈氏不放心梅梅一个人在家,“要不我将小山喊醒去接梅梅过来……”
刘氏温和的笑突然消失了,她小声拦住沈氏,“不管她了。”
油灯光线微弱昏暗,映照着刘氏的脸愈发凄苦。
她有三个女儿,靠与二郎巴结着大哥一家才能勉强不被驱赶到沈氏所在的寡妇之处来,为此受尽委屈。
二郎辛苦在外苦工得来的钱全部交给了大哥他们。
刘氏自认不争气没得个儿子,为了有个依仗,什么都听他们的。
唯独,在陈梅梅的婚事上,刘氏不愿妥协。
哪怕断了腿,一家人即将饿死,刘氏也不想再去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