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暗骂一声,这姓赵的,平日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偏现在与自己作对。
“赵管事,恕我冒昧,”乔云恭敬答道,“我是个粗人,若有什么错处,还请您直说。”
赵管事挥手叫旁边人退下,屋内只剩乔云与棠坚站在屋内。
“哎,”赵管事笑笑,“我怎会为难你,不过是这些日子有人将咱们的做工情况呈给了大管事……”
说着,赵管事细细端详着乔云的脸色,见乔云面色一顿,不由得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
“呈给大管事倒不那么打紧,就是有些个闲人贱的慌,报给了上头……”
赵管事左说右说,无非是自己在这宅子还算有点实力,他自己不打算与乔云交恶,无非是实在有小人告状,他碍于压力不得不表面要训斥乔云一番。
总而言之说了一堆屁话。
乔云同棠坚出了酒楼,无语吐槽道,先不说那些个贵人会闲到管她一个小管事的破事,便是信了,从那遥远的京城,要赶来青县,至少要走上约莫月余的路程。
那时候这顾宅的活计她早就干完拿钱走人了。
“贵人身体娇贵,真要为些谗言便要来治我罪,那我也算是认了!”
乔云还当这赵管事有什么阴招损招,没想到不过一酒囊饭袋,爱财如命,张口闭口便要搜刮她跟兄弟们两成的工钱。
要不是棠坚拦着自己,乔云定要那赵馋虫尝尝自己拳头的厉害。
那赵管事是个爱吃的,宅子灶房昨日的香气他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自认为吃惯了佳肴,又见那厨子竟是个十余岁女娃娃,早在见到棠坚那一刻,赵管事就失了兴趣。
这般看上去跟灾民样的黄毛丫头,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棠坚又被乔云抓上肩头看风景,乔云嫌耽误了棠坚,非要补偿,又大跨步走着去逛集市,要棠坚再买些零嘴回去吃。
乔云瞧上街边那卖精致糖人的,兴冲冲就带棠坚过去,一摸兜里。
两文钱。
一个糖人便要三文。
乔云窘迫地搓了搓手。
棠坚知她过意不去,不愿意欠别人一点,望了望四周。
乔云感觉衣服领口被轻轻拽了拽,“云姐姐,便要那几根头绳吧。”
棠坚指的隔壁摊子有吆喝卖饰品的,头绳一文钱一根,两文钱三根。
摊主只觉一大摊阴影笼住了自己,半眯着眼睛叫卖的声音不由得顿了顿,抬眼便是乔云紧锁眉头一脸愁苦的骇人模样。
“两文钱四根,卖不卖?”
摊主腿软了软,一句“小本生意”卡在喉咙里,话说出口变成了“好。”
棠坚有了四根头绳,眉眼弯弯,“谢谢姐姐。”
灶房外,沈氏早早同陈小花与谢肆三人将野菜野笋洗净。
谢肆,现在该叫大强,在灶火旁睡醒后就一言不发地跟着沈氏做活。
开始大强这孩子明显什么也不会,但是学得快,笋剥得又快又好。
是个聪慧的孩子,可惜身世凄惨,伶仃一人。
沈氏紧锁着眉头,不安地向门外张望,心紧揪着。
棠坚回来的时候,沈氏几乎是立即扑上去,红了眼眶,“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我没事。”棠坚递给沈氏头绳,笑嘻嘻地,“姨母,快给小花与大强换上。”
净了手,棠坚开始做鱼。
屋里渐渐传出香气。
这次食材更多,所以香气比昨日更盛。
鱼炖豆腐做了一大锅,还添了些新鲜野菜,汤汁浓郁,闻着就令人很有食欲。
成堆的野笋看着格外新鲜,棠坚切过下入水中,焯够时间后收起,将锅烧热后滴少许油,将春笋倒入来回翻炒两分钟,撒上调料等翻炒均匀。
一道颜色喜人的清炒春笋便呈了上来。
估摸着点,乔云与几个兄弟已经迫不及待冲了过来。
几人埋头干饭,夸奖声含糊不清,“好吃……真好吃……”
这鱼好香,这笋也鲜。
沈氏饭吃地要更快些,知道棠坚劳累,早早便吃完饭去收拾东西 。
棠坚吃完后捏着胳膊,这具身体还是有些弱,做这些胳膊就已经十分酸疼。
小花捧着一碗,手里拿着粗面馒头,即便烫也快速小口小口地吃着。
谢肆那孩子吃的模样好看些,只是……
男孩头发散开,准确地来说是炸开,长度堪堪不过脖子,末尾参差不齐,看着像是大火烧过。
沈氏道,“我本想给大强这孩子理理头发,换上这新头绳,没曾想散开是这样的,头绳根本帮绑不上去。”
原来如此,棠坚挠了一把谢肆烧焦的鸡窝头。
谢肆偏头看了一眼棠坚微翘的嘴角,面无表情地被棠坚抓了好几把。
乔云几人吃完饭,时辰还尚早,还有些休息的空闲。
之前棠坚便与乔云提过今日想出去卖鱼,只是如何拿去卖,还要靠乔云帮忙。
今日一行人吃了四条大鱼,余下的四条棠坚决定去试试水,看能不能卖掉。
乔云找了辆推车,用些杂草垫好,在锅上绑了些草绳固定,打算与棠坚两人一起出去试试水。
沈氏三人暂留在灶房打理。
一路上,乔云忍不住问棠坚这鱼定价几何。
价格棠坚问过沈氏关于青县的物价,最后的定价她打算定十五文一条。
这价格很实惠了,酒楼的好菜都至少百文钱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