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离就像能预知到未来的一地狼藉一般,她的这句话说得很认真很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或者夸大的成分,让宋未海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谢谢你小鱼,但是…….”他笑着安慰她,“不会那么严重的,不用太担心,放心吧。”
听到这句话,沈余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头。
在两人对话结束的不久,新班主任抱着一沓资料走进了教室,她的各路小道消息早就在学生之间飞传,姓徐,教语文的,刚从高三调下来。
女人走进来的瞬间,像一口锅盖闷上了沸腾的铁锅,各种飞溅短促的动静,都在那一刻化作无数沉默的蒸汽。
“同学们好。”身形高挑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看向台下的学生,点了点头,“分班之后是一个新的开始,希望在这里,大家能继续努力、团结互助、接下来,我们先按照这次分班考的成绩排一下座位。”
话落,她直接翻开名册一个个报学生的名字,然后把他们安排到指定的座位上。
桌椅拖拽的声音和脚步声交错响起,在一片嘈杂中,班主任略微提高音量:“接下来,宋未海。”
她顿了顿,紧接着再度开口:“沈余离同学也一起上来。”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沈余离跟着宋未海一块儿起身,她的眼神里全然没有对于新座位的期待或忐忑,显然并不强求被分到一块风水宝地,只希望身边坐的是个正常人就行。
不然,她平时不仅得智斗数学,还得智斗贱人,怪累。
她侧身穿过歪七八扭的课桌,和宋未海并肩站在讲台前,面前一本密密麻麻的名册正摊开着,新班主任一只手捧着名册的书脊,垂眸,三道目光在视线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就在那一刹那,沈余离突然觉得阳光照在脖颈上的热度骤然升高,树叶摩挲、桌角次啦的声音都忽然远去,始终平静的心弦突然震颤了一下,时间的指针也突然卡顿了一秒——
“你们两个。”班主任的声音此时显得无比清晰,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她的耳膜,“坐一块儿吧,数学都要好好加油啊。”
现实和前面有些微妙的预感重合,沈余离下意识怔了一下,倒是宋未海率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支支吾吾道:“好、好,知道了老师。”
余光瞥到那道慌乱的人影,沈余离回神,淡淡地应了声,然后就回去搬东西。
走回去的几步路恍惚间被拉得很长,许多思绪像被拉长的胶卷,飞快地掠过沈余离的脑海。
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去形容。
微小的情绪像一株一株的野草,吃惊、期待、欣喜、不可置信,无数株野草连成一片,籍籍无名地生长在广阔的心田上,但是只要风吹拂而过,排排野草就摇曳成了一片宏大而不息的浪。
脚步停在了桌椅前,弯下腰去收书的时候,沈余离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曾经的此刻自己在干什么呢?那一天的天气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深陷在一堆柔软的被褥里,布料散发着淡淡的汗味,她睡得头脑发胀,各种感知都没磨得钝化,只化作无法被消解的疲倦,整个人在无尽的迷茫与隐约的焦躁中漂浮,根本分不清日夜。
那样的混乱与此时阳光的温热像两块裂痕分明的玻璃碎片,让她觉得割裂和恍然。
沈余离平时不信鬼神,但她也时常怀疑这件事———这是在做梦吗?
———这是真实的吗?
“是真的哎。”宋未海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传来,猛地把她拉回了现实,“我之前还跟妹妹开玩笑说我俩数学成绩这么相近,说不定就能做同桌了,没想到是真的。”
“…….”沈余离从思考中回神,琢磨了半晌,有些不确定地问出一句,“你这是在表示开心还是…….?”
表示对数学成绩的哀悼?
“大概是…….开心?”宋未海也意识到后半句说得奇奇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顺势把沈余离桌上的一部分书搬过来,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来帮你吧。”
沈余离微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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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山三中不是一个很卷很严的学校,除了高三以外的两个年级活动都很多,换完座位之后,新班主任宣布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元旦晚会即将开始筹备,另一个是他们班即将迎来一个转校生,据说下午就到,所以在排座位时,老师特意给他留了一个座位,就在宋未海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