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这番话说得激昂热血，楚郁这才注意到她胳膊上的红袖标，许是班干部的标识。

楚郁点点头：“你真乖，你们老师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闻言，女孩冲她鞠了一躬。

楚郁不欲与小鬼做多纠缠，她抬腿往黑洞洞的教学楼走去，走至门厅前，一道黄色警戒线拦住了她的去路。

“前面的区域下次再来吧，今天到这里就够了，我们回工作室详谈。”梁治秋笑笑，叫住了她。

那个女孩仍站在原地，见楚看她，她很得意地从警戒线下钻了进去，站在门厅里冲她挥手：“如果见到我奶奶，叫她别担心，我放学就回家。”

话音未落，她便踩着校服鞋吧嗒吧嗒地顺着楼梯跑了上去。

*

这是一次十分顺利的沟通，梁治秋送她到门口：“那么我们便说定了，你最近回去可以先看看我邮箱发你的材料，试镜时间定好我通知你，好好准备，我看好你。”

顺利地不可思议，按照惯例，有这种待遇的不是关系户就是潜规则，楚郁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心里感慨自己总算遇到了自己的伯乐。

在她即将出门之际，梁治秋递来一张卡片。

一瞬间心脏提到嗓子眼，楚郁余光盯着卡片，手僵在原处迟迟不敢接。

梁治秋见状笑笑，她把卡片翻过来，不是楚郁想象中的某某酒店几几房间的房卡，而是……一张名片？

名片上写着龙朝二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边缘印着些经法暗纹。

“我的风水师，此次拍摄她也会参与，你们勉强也算同行，可以交流交流。”梁治秋说。

见楚郁尴尬地接过卡片，她狡黠一笑：“龙朝是个道士，很厉害哦，和你一样，有阴阳眼。”最后几个字她压低了声音，见楚郁微微瞪大双眼，她才得逞大笑。

“好啦，去吧，合作愉快，试镜不要太紧张。”梁治秋冲她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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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这活很累，尤其是不断和陌生上位者打交道的活，更累。

楚郁揉揉酸痛的后脖颈，推着购物车叹了口气。

购物车里丢着几块鲜牛腩，今天下雨，许是最后一场秋雨，雨下完就要入冬了，她预备晚上炖一锅热乎乎的牛腩吃。

自打给李何如做过几顿饭后，她便一发不可收拾，整日念叨着楚郁曾经厨艺有多好，有多爱做饭给她吃。

逼得她一下班就往超市跑，原本惨不忍睹的厨艺竟真的精进不少。

牛腩……牛腩和什么炖好呢？

土豆，胡萝卜，吃腻了。

楚郁推着车子漫无目的地闲逛，转弯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老人弯腰弓背，手里提着个布袋子不知在原地忙活什么，被她一撞，往前奔了几步。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楚郁吓得撒手就去扶老太太，这要是摔出意外她这辈子就和老太太绑定了。

老太太踉跄几步，树皮似的的手不忘去捡滚落的西红柿，楚郁手疾眼快，一气捡了好几个，但这西红柿熟得太过分，砸在地上竟烂了好些。

“不好意思，这些摔烂的算我的，我付钱”她拿起袋子就往里装，“您再挑一些吧。”

“这都是我挑的最好的！我孙女最爱吃西红柿了，重新挑哪能挑到这么好的了？唉，只能明天再来了！”老太太背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楚郁抓着一堆摔烂的西红柿在原地发愣。

碰上神经病了，楚郁撇撇嘴，又瞧瞧手里的西红柿，鲜红欲滴，个大多汁，老太太挑菜确实有一手。

拎着西红柿和牛腩走出超市，外面正在下雨。

墨色天空下银白的雨线丝丝落下，没带伞的人站在屋檐下焦急等待，几辆车飞驰过去，溅起水花一片，又引来几句骂声。

这家超市离她家不远，以往天气好时只要穿过条阴暗曲折的巷子就能到小区后门，但今天……

巷子里不用说，肯定满是积水，而且雨夜总和某些令人恐惧的东西联系起来，什么雨夜屠夫，雨夜杀人魔。似乎雨成了变态催化剂，在影视作品里每个人的情绪都与雨息息相关。

楚郁打开手机准备叫车，但雨天网约车业务无比繁忙，屏幕上显示附近有57人正在叫车。

她耐心等待了十来分钟，依然无果。

仰头望去，雨势绵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唯恐回去晚了李何如担心她，楚郁犹豫片刻，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黑漆漆的积水上丢着几块破砖头，楚郁小心跳过一块砖头，她一手提袋子，一手打伞，有些狼狈。

“哎哟，哎哟。”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自巷子前传来。

她将伞微微后仰，远处的路灯下，站着方才超市里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