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将至,柏木有了新的活力,青绿色的外皮包裹着嫩粉的花苞。商队随着天气的回暖,也开始有所行动。
一天夜里,张贤收拾好包裹,在房间里留下一封书信,便跳墙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张府。
长长的商队顶着月亮的余晖踏上了旅途,张贤小心翼翼地护着行囊,走在队伍中间。
“小兄弟,叫什么,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张贤紧了紧身上的包裹,说道:“在下张野,此番南下是要游历山河。”
“张野?这名字有意思。张野小兄弟,别人都是读书考官,你却跟着我们闲逛?”押货人玩笑道。
“我志不在读书做官,人活一世,重在体验。”
“你可别把这一趟想得太过美好,我和你说,南方湿热,可比不上北方舒适。到了那里,可不要一个劲地哭爹喊娘。”押货人有些讽刺地说道。
张贤面对对方的挖苦,没有生气,反而感谢道:“多谢提醒。”
押货人听后摇摇头,加快了脚步,扬长而去。
天上的朝阳渐渐代替了月亮,一切从阴冷中慢慢苏醒。街道两旁传出小贩叫卖的声音,包子铺的蒸笼里冒出热气。张贤放慢脚步,回头看向路的尽头。随着商队踏出城门的那一刻,他将过去的自己留在了原地。
张贤的离去并未在张家掀起巨大浪涛,张老爷的冷淡、大哥的漠视、二哥的嘲弄、一家人的不以为然,所有人认为这只是小孩子的把戏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屋内的桌子上落下了一层薄灰,先前的玩笑这才被人当真。
时光飞逝,夏天悄然而至,柏木的老皮里长出来新芽,粉嫩的花朵像女儿家头上的银钗一样,在夏风的吹拂下,挂在枝头摇摇晃晃。静心坐在阴凉下,嘴里轻声诵读佛经。忽然,一朵花飞落在经书上。静心抬起头,微笑着将书合上,留下一缕芬芳。
而远在千里的张贤,却不像静心这样闲适。经过两个月的游历,原本白面书生的形象早已不见踪影,先前光滑的下巴上冒出细小的胡茬,白净的皮肤也变成了小麦色。
张贤脱下有些汗湿的外衫,抬手将额头的汗水擦掉,手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写道:“陈兄,见字如面,近日一切安好。如今我已行至江陵,此地不比开原,天气闷热的很……”
张贤正思索着,门口传来一声呼喊:“张野,别写了,快去采药!”
“好嘞!”说完,张贤匆匆写下最后一句,“陈兄,我谋得一份上山采药的差事,等我日后回家,说不定也是半个大夫。”写完,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匆忙拿起外衫,跑了出去。
陈盛细细读完,回味着张贤诉说的江陵风光。过了一会儿,他穿上外衣,走出门去。
“陈施主。”静心微微低头问好,“上次和你一同前来的张施主呢?”
“他已南下,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他祈求平安。”
“南下?”静心惊讶了一下,接着恢复了平静,“听说南方人杰地灵,张施主定能因此有不少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