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开除了。”

五个字，冰冷如刃。

程野那只在林小满腰间流连的手，瞬间僵硬，滚烫的温度寸寸褪去，变得冰凉。她眼中翻涌的情欲、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最后一丝卑微的祈求，在这句话落下的刹那，寸寸碎裂，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程野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林小满猛地抽回自己的脚踝，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拉紧散乱的衣襟，遮住所有暧昧的痕迹，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面上却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她不敢再看程野的眼睛，那里面破碎的情感让她心脏尖锐地抽痛。但这点痛楚，远比不上对失控和阻碍的厌恶。

装死的系统再度跳出警告，“宿主，程野的黑化度已达到100，情绪极度不稳定，为确保任务达成请宿主妥善抉择。”

林小满心底冷笑一声。怎么，连我的攻略方式你们都要插手吗？

刚穿越的时候定位是“炮灰自救”，改变原身三章内必死的结局，我做到了。目前林沈两家的合作也在平稳推进。

后来你改口说系统升级变成了“拯救恶女”，重心是获得人物好感度让我围着她们打转，我也做到了。

现在程野和林晚舟的好感度满格，沈昭雪的好感度也到了98，换别的攻略者现在都可以毕业回家了吧。

现在你又让我安抚程野的情绪？

靠！比我的煞笔前领导还难伺候。

以前主管安慰我说回家种地都比在公司干活强，地里的麦子不会大晚上给你打电话说明天我不想结麦子了，我想结玉米。

当时我只当个笑话，没想到被你给实现了。

“现在，离开。”林小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下达着最后的指令，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泪水涌出眼眶无声地滑过她惨白的脸颊。她死死地盯着林小满冷漠的侧脸，那眼神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剧痛、被彻底抛弃的绝望，以及……一种被强行浇醒的的认知。

她挡路了。

她成了大小姐的绊脚石。

她的爱，是扭曲的负担。

几秒的死寂后，程野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

她没有再哀求，没有再试图靠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地从床边站起。

她沉默地将衣物披在林小满肩上，像往常一样一丝不苟地帮她穿戴好，林小满也沉默地接受着她的服侍，两人之间生出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将最后的衣领整理好后，她没有再看林小满一眼，只是踉跄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背影单薄而绝望，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隔绝了崩溃的程野，也隔绝了强撑冷静的林小满。

房间里只剩下林小满一人。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脱力般靠在床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刚才那番诛心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心上，程野最后眼神反复在眼前闪现。

“你满意了？”林小满在意识里发出尖锐的质问，“这就是你要的冲突？看着她彻底崩溃黑化，就是你所谓的任务推进？！”

系统沉默片刻，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深渊抉择’剧情点结束。关键角色‘程野’好感度、黑化值稳定在100%。请专注于后续任务：稳固林氏，寻求合作。”

林小满心底一片冰凉。

她当然知道自己做得对，程野的依赖和占有欲只会越缠越紧，最终拖垮两人。

她不是圣母，没有牺牲自己去拯救他人的义务，也没有时刻关照角色心情的能力，尤其在自身难保的攻略路上，穿越过来的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孤立无援，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即便没有血缘的束缚，在彻底认可程野能真正并肩作战之前，她绝不会交付信任，更遑论身心。

程野的成长是必须的，即便她对外表现是冷漠成熟的人，但内心还是如同稚子一般天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得不到喜欢的东西就哭闹。

她必须拥有自己的独立人格，拥有自己的“故事线”，才能突破原书既定的情节避免走向毁灭。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她永远也成长不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只会留在争风吃醋身上。

“出去看看也好。”林小满失神的喃喃自语。

但对，不代表不痛，那毕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将所有情感都倾注在自己身上的人。

清晨，林氏总部。

林小满踏入顶层办公室，脚步比往日更沉。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程野的气息。她强迫自己忽略，走向那张宽大办公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