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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波提欧的过去——同协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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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菲娜悬浮于虚空,七彩的光辉在她周身流转。她看着在幻境与枷锁中挣扎、眼神逐渐变得迷茫而“温和”的波提欧,水晶般的眼眸深处无悲无喜。

她曾是战火遗孤。亲眼目睹过复仇的火焰如何吞噬家园,将仅存的乐土化为焦土。剧烈的痛苦撕裂了她幼小的心灵。是希佩的同谐之力,如同温暖的海浪,洗去了她那些血色的记忆,只留下对“和谐”与“安宁”的绝对信仰。在她看来,消除仇恨的种子,抚平痛苦的伤痕,才是真正的救赎。个体的自由意志在集体安宁的宏大乐章面前,是可以修剪的杂音。

波提欧,这个极端巡猎命途的执行者,双手沾满血腥,心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正是宇宙中最刺耳、最需要被“净化”的杂音之一。将他转化为一个“和谐”的个体,将是同谐理念普世性的最好证明!是对巡猎之道“以暴制暴必将陷入循环”理念的终极否定!

而公司,也乐于看到一个强大的巡海游侠被废掉,更想测试同谐之力对抗命途行者的效果。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她的攻击,成功了。

波提欧眼中的血红褪去,狂暴的巡猎之力沉寂。他像一个被拔掉了引信的火药桶,安静地被IPC捕获。随后,他被流放到了一个偏远、宁静、如同阿尔冈-阿帕歇镜像般的农业星球。

他再次成为了一个牛仔。骑马,牧羊,在溪流边休憩。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脸上时常挂着温和的、符合“同谐”标准的笑容,帮助邻居,与人为善。但每当夜深人静,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空洞感会吞噬他。他总觉得自己弄丢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一伙装备精良的星际强盗如同蝗虫般降临这颗宁静的星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波提欧试图用“温和”的方式阻止,换来的却是昔日酒馆老友被能量武器瞬间气化的惨状!朋友临死前那惊恐、不解的眼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轰——!

被同谐枷锁压制、驯服了多年的某种东西,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冲天的火光和血腥味,猛地挣裂了一丝缝隙!一股久违的、灼热的、带着铁锈和硝烟味的愤怒,如同沉寂的火山,第一次冲破了七彩的封印,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那个巡海游侠回来了,但又跟之前不一样,他缺少强大的命途力量。

原本枷锁下波提欧的“温和化”本质是同谐对个体意志的驯化,但如今他变的暴躁,恰是残存的自由意志的悲鸣。

矿坑深处,隔间内。

波提欧身体的剧烈痉挛,如同退潮般,慢慢平息了。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变成了微弱断续的呻吟,最后彻底消失。他静静地躺在石板上,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脸上狂暴扭曲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或者说,空洞。

老库克喘着粗气,慢慢松开了压制的手。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颤抖着探向波提欧的颈动脉。

指尖下的搏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妈的…妈的!”老库克低声咒骂,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波提欧那平静得过分的脸。这绝不是好转的安静!这是…灯油枯竭前的死寂!是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征兆!

老库克的心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他想起了自己成为医生的初衷——那个在废土瘟疫中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弟在简陋窝棚里痛苦死去却无能为力的小男孩。他厌恶死亡,痛恨自己的无力,才拼命学医,想抓住点什么。可兜兜转转几十年,在这片被诅咒的焦骸上,他依旧只能看着生命在眼前流逝,用些黑乎乎的药膏糊弄鬼!

失望?

不,是更深的东西,一种对自己、对这操蛋命运的、浸透骨髓的绝望和愤怒!

“操你妈的废土!操你妈的命!”老库克猛地低吼一声,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他瘸着腿扑到角落那堆瓶瓶罐罐前,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有用没用,是药三分毒,毒死也比等死强!

他抓起一个装着浑浊绿色液体的瓶子,捏开波提欧的嘴,粗暴地灌了进去!又抓起一把不知名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草药粉末,不管不顾地塞进波提欧嘴里,用脏兮兮的手指往里捅!接着是半瓶兑了水的消毒酒精!最后甚至把一小块珍藏的、据说能提神醒脑的变异兽晶核也碾碎了混着水灌了下去!

“喝!给老子喝下去!吐出来老子从你鼻孔里再灌进去!”老库克一边灌,一边神经质地低吼,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

做完这一切,他像被抽干了力气,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布满汗水和污渍的脸上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感。他死死盯着石板上毫无反应的波提欧,看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

“…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抓不住…”老库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瘟疫窝棚外哭泣的小男孩。他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角落,那里堆着几块还算干净的破布。他想给这个萍水相逢、挣扎了一路最终还是倒下的铁皮罐头,好歹盖个脸,留点体面。

但就在他拿起破布,转身走向石床的瞬间。

石板上,波提欧那紧闭的、焦黑干裂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猛地一滞!

然后,波提欧的胸膛,猛地向上剧烈起伏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被强行拉开的、悠长而刺耳的吸气声!

“嗬——!!!”

老库克的动作瞬间僵住!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

他猛地扭头!

只见石板上,波提欧那双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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