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主应该不记得了,其实除了半月之前的那一次,十年之前,我们还见过一次。”
“十年前?”
“对,十年前,我十二,您十岁的时候,我当时也在凝城,您来过我和我婆婆得摊位,还夸过我画的鱼好看呢……我的名字就是您当时赠予我的。所以除了救命之恩,您还对我有过赠名之恩。”
“原来你早就认识我?那我一开始问你是否认识我,你怎么不承认?”
“此去经年,我们都有了很多变化,如今我才确认,您就是当年那位小公子。”
“怎么确认的?”
“当时事发突然,我年纪夜宵,没想着能再与您有所交集。当时我不知道那小公子的身份,所以之后也无从查起,您变了很多,个子高了很多,脾气坏了很多……”
在他抬眼瞪她,问她礼貌吗?之前,俞可泊赶紧又补充道,“也就俊秀了很多,但眼睛一直没有变,我记得,那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我仔细看过后就认出来了,确定了你就是当时的那个人。我一直想要报答赠名之事,想要再见到您,但您也知道,我不过一介流民,自顾不暇,没有脸面和机会去见您,此事便只能就此搁置了。”
“但我心里一直想着您,念着您,想要再一次见到您当面好好感谢,告诉您我到底该有多喜欢俞可泊这个名字,我想要也帮上您一次。”
“如今您主动说需要我,我真的很高兴,便才毫不犹豫地跟你进来了。我的忠心源于那次的相遇,深于之后的救命,二少主这下可以相信了吧?”
她是根据上一次的最后他们两个根据无意找到的那本二少主的日记一起回忆出来的结果才知晓,原来当时赠名给她的小公子竟然就是眼前这一位二少主,他们俩当真缘分匪浅。
俞可泊说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将一切都完美圆了回来,她自己其实也挺震惊的,将前世的经历和当下的情形一合,竟真让她那莫名的忠心变得明晰可鉴起来,梁枢鸿也被她着精心编织的措辞哄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若是真是这样的话,好像自己就可以放心相信她了。
或许是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或许是又过去了一年就变成了很久,再或许她已经和初见他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俞可泊也没有想过这个时候的他其实是记得这件事情的。
而梁枢鸿其实也不是记得,只是看到这一次的俞可泊突然就想起来了。
看到她那努力地将嘴角扬起到最高露出的笑容并且联系她说的那个场景就想起来了,他好像确实曾经见过一个和她很像的姑娘,个子高高的,画的画虽算不上好,但很可爱,他慢慢地都想起来了。
小时候的俞可泊是个很爱笑的姑娘,因为婆婆告诉她多笑可以变美也可以长寿,加上她笑起来实在可爱,定能招揽到生意,毕竟画得再好卖不出去也无用,所以她总是保持笑容。
二少主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即便心里有些敬畏害怕这位富家公子,担忧他会和其他纨绔子弟一般仗势欺人,也依然笑语相迎,好在,那位小公子啊,真的是个从外到内都美丽的人,对她很好很照顾。
并且还解决了一个依然困扰了她十二年的难题,送给她一个足够好的名字,让她受用至今。
“所以,那个人是你?”
“啊?您竟然记得?”
“对,可我给你取的名字,并不是俞可泊啊,我记得是余春淮不是?啊,怪不得你执意要叫春淮,原来这个名字也是我给你取的。”梁枢鸿想到这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如此倒是又说得通了一些……看来,我和她的缘分也真是不浅……
“啊?连这个您都还记得??”
俞可泊再也没有想到,原来有些同样的事情只要发生得早一些,竟然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本以为当时的惊鸿一眼,偶遇赐名都不过只是她一个人的心事罢了,未曾想,那个她记了一辈子的人,竟然也还记得她,还完完整整都记得。
记得她的脸,记得她这个人,记得她画过的鱼,羊,兔,记得她其实该叫余春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