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那一整个夏天从五月到九月,俞可泊和梁枢鸿都度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
和上一次一样的岁月静好,彼此陪伴。当然了,比上一回唯一多出来的就是那位赵喜儿。
俞可泊除了每天要被那蛊虫咬上一口,还要每天开始吃梁枢鸿给她配的解药。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但反正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每天尝起来都是有些许微末的差别的。
时而甜一些,时而苦一些,有的时候还酸酸的,喝下去之后她的毒也没有解,俞可泊并不清楚,只知道,每一次她把那碗汤药喝干净之后,梁枢鸿都会很高兴地塞给她一块甜果,还会很温柔地和她说这样的话就不难喝了。
那种上一次只直接被他请吃过一次的那种甜果,这一次的俞可泊倒是日日都在吃了。
俞可泊其实一点儿都不反感喝药什么的,甚至还觉得很温暖很幸福。
捧着那碗吓人的但绝对也是温热的药汤的时候,俞可泊总是想起自己当流民时候的日子。
虽然身体算好的了,但毕竟冬天真的很冷,夏天真的很热,俞可泊也难免受寒伤风,生些小病。
而整个澄国,尤其是凝城里的所有医馆的诊金都很贵。
听说好像是一次严重的瘟疫耗光了药材,从此就这样了。
但俞可泊不懂,为什么那一次瘟疫应该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想要去医馆如今却还是这么难,就算看这样的小病,诊费也要一两银子起步。
整个城里甚至国里每年都有很多穷苦的人因为一些经年累月的小病就病死。
俞可泊从小到大每逢染了病,总是婆婆或是她自己煮些姜汤或者自己采些不知道是不是药草的草煮汤来喝扛过去。
但俞可泊还总是畅想着自己要是能喝上一口真正的药就好了,总觉得那样才是对的。
她一直渴望着用所有真正正确的方式去生活。
那个小小的朴素的并不难实现的愿望,因为俞可泊一直以来的穷困,以及后来不便看病的恶贼身份,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上一次的她在二少主府的时候也未曾染过什么疾病,自然也就没有吃过什么药。
但这一次,二少主每天都亲自熬药给她喝,当然了也还是和上一次一样每一天都做饭给她吃。
望着那些正冒着热气,正煮着香喷喷的东西的饭锅,药炉……梁枢鸿久违地再一次被那热闹的烟火气包裹着,也觉得自己的心里暖融融的。
他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人。
怪不得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很亲切……原来我们早就见过,原来我真的一开始就喜欢你。
梁枢鸿原本的虽有计划都因为这一次是回来的俞可泊被全部打乱了,他整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展露出了或许才是最真实的一面,就如一个二十岁的风华少年一般,爱笑也会哭,还会心动。
和上一次也不同的是,这一次换俞可泊“做主”了,俞可泊每日要做的除了继续思考自己的计划之外,就是监督梁枢鸿练武和学棋。
虽然心法还没有弄到,但把基础的招式练会了总是没问题的,梁枢鸿本就底子弱,加上上一次和哥哥对打时几乎都是被完虐,毫无还手之力,所以俞可泊坚信一定不是只有招式上的差距。
梁枢鸿这一次也确实勤勤恳恳,早起贪黑地练习,想要获胜的话看来真是得把所有可能的准备都做好才是了。
就像上一次他监督她练习那个过目不忘、基础武学和舞技一般的。
俞可泊也化身为和上一次的二少主一般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严师”仔仔细细按照那上中下足足三本的全套棋谱(大少主:哎,真羡慕啊,真羡慕!)上的对局和他练习,根据那已经偷来的半本书,督促他他好好练武。
这样的话,到时候一定会让他的父亲刮目相看的。
只要得到了城主大人的赏识,就算还是赢不了,要当上城主也是有戏的。
而且这一次的城主好像和上一次不太一样,竟然偶尔会来关心一下他这个二儿子,也会时不时给他送些财物衣裳什么的,问问他的近况,对他很上心,说不定还真能有机会在选拔赛场上也多看他一眼。
城主不光会来看二少主,还说如果他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他,他屋子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甚至还会和俞可泊打招呼,问春淮住在这里可还习惯。
梁枢鸿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或许是父亲最近正事都处理得格外顺利心情很好。
虽然是因为父亲的那个重生传闻才相信俞可泊也是一个“起死回生”的人的,但在梁枢鸿心里,他的父亲、城主大人,倒其实应该不是真如传闻所说的重生者,所谓的“重生”之谈,也是对于父亲最近突出的表现和才干的过分赞许罢了。
在他心里,他的父亲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只要求找到了正确的解决问题的方向,
能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俞可泊会死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她一直都是在一个危难的处境里,做的也都是些危险的事儿,出了问题自然就有性命之忧,但他父亲是城主,应当没有任何人伤得了他,也不会有什么足以让他回到过去的遗憾发生。所以梁枢鸿始终不觉得他父亲是一个和现在的俞可泊一样的存在,就只是单纯地又想起他这个儿子来了而已,只是单纯地找到了那城中所有的问题的最好的解法而已。
在俞可泊的记忆里,那个老头上一次可试一次都没有踏足过这里。
可这一回,不光经到访二少主府,和他那个上一次几乎是被遗忘了的二儿子说话,甚至还关心起她来了……
或许,潜移默化之间又有什么事情改变了吧……
事情似乎正在向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