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好,她再一次遇见了他,在绝望自缢的路上停了下来。
虽然最后还是走向了另一种死亡没有错,但俞可泊知道她可一点儿都不后悔。
那天晚上,梁枢鸿紧紧抓着俞可泊的胳膊,脑袋轻轻挨着她,静静地睡去了。
俞可泊则倒又是一夜未眠,第一是因为梁枢鸿长得实在是太好看,昨夜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是很可惜,那么……现在是时候该有些补偿才对,所以俞可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心跳得飞快,真是幸福到了极致。他们之间的距离原来我一开始就可以这么近吗?
她觉得真的好不真实,真没有想到,如果当时中药不选择往后退一步,而是选择往前进一步的话,竟然是如今这个这么好的结果吗?不对,不对,城主这一次不对劲。俞可泊清楚地记得,上一次,她和梁枢鸿当时“东窗事发”之后,围观的人当中,城主大人的脸是最难看的。
而且就是他把她贬得一文不值。说她恶名昭著,坏透了,她不配做他们的家的儿媳,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让她和梁枢鸿成婚。
俞可泊偏着头,望着看似已然安睡的他,心里依然觉得很不安。
总觉得这一次有什么事情好像一直不对劲儿,或许也是个巨大的隐患,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眼下的这盘棋比那本棋圣爷爷的棋谱上的记录的所有妙局其实都要惊险,稍有差池就要满盘皆输。她要保护好他,也要保护好她自己,他们俩要一起在这个伤心绝望之地漂亮得赢一次。
既然老天爷垂怜让她回来,她就一定要扭转这一切。
“梁枢鸿,我和你说个秘密吧,其实上一次,我们是成过婚的,我做过小半年的名不副实的二少主夫人。也是因为中了药,不过那一次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在药力的作用下还是都衣衫不整地纠缠了一下,就被撞见了,于是就……后来我这个德不配位的夫人的存在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实在是对不起,所以这一次,如果你还愿意娶我的话,那等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我们都得偿所愿了,我再嫁给你好不好?”
俞可泊这么喃喃自语道,沉浸在那悲伤和甜蜜的心事里,正专心望着天花板失神的时候,梁枢鸿却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全部都听到了,也知道了她刚刚没有直接回答的原因,松开了口气,原来她不是不那么喜欢他,不想嫁给他,只是因为她其实有那么多的顾虑……
虽然对于上一次的满盘皆输,俞可泊坚称都是她偷错了东西导致的,她当时应该再仔细找找,或者根本不该把那个错的拿出来说绝对就是这个误导了二少主,都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但梁枢鸿倒觉得,如果真的是在这一步出了差池,那就全是他的问题才对。
是他这个筹谋的没有计划好,是他将一切都想得太轻而易举了,才让俞可泊身处险境了的,是他不但没有能够救自己,也不能保护好这位可爱的帮手。
这一次,他决心也要好好努力才行,上一次他估计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位神偷身上,培养她,训练她,误以为只要得到了那本所谓的秘籍就能练成神功,补上他和哥哥还有妹妹之间的差距,一举夺冠,让俞可泊付出了太多,所以这一回,就换他来。
梁枢鸿决心要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就算其实学不会温梁功,也一定是有能够赢过哥哥和妹妹的办法的。他要发挥他自己的优势,他这么多年在这个幽暗的角落里,当然也不是在虚度光阴的。
窗外依然风雨交加,每隔几秒都会传来一个刺耳的雷声。
这个本就阴森的地方也因此显得更加恐怖。
但那两个人其实胆子都不大的人的心里却只觉得温暖和平静。
对于两位来说,都是第一次的,那些风啊雨啊雷啊的,都就是些只在窗外落下的东西了。
那些所有曾经都在风雨飘摇着的东西,似乎就在那一刻真正的风雨飘摇里都安稳了下来。
在天快亮的时候,俞可泊也实在撑不住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在那个梦里,她回到了和二少主成亲的那一日。
但不同的是,周围满是宾客的祝福。
大家都说他们很般配,说她会是最好的二少主夫人。
说她是一个能够帮上他的忙的好姑娘。
对了,好姑娘……城主大人为什么要说我是好姑娘。
或许他是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嗯,这一次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俞可泊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经历了巨大的苦难和生死一夜之间成长了的,除了她这样的小姑娘,还会有一位长辈。
还有另一个人发现自己步步踏错,枉付了一生,产生了足够的悔意和憾悔,也回到了某个开阔的春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