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俞可泊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一整夜,梁枢鸿都待在她的身边。
俞可泊之所以之前想要自缢,是因为她不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长久而稳定的关系了。
她再也找不到了一个家了,没有人什么地方能够真的容纳她,她也就没有独自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她偷来的那些金银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画的画也就只是画而已,再没有什么额外的了,但梁枢鸿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了她好像还有别的价值。
俞可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这里,正躺在梁枢鸿的床上,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并且一点儿都不难受了,没有死,也更没有重生,还好好的,原原本本地呆在原地。
那个合欢散应该是解了吧……
俞可泊会突然惊醒,其实她是被床边窗外一阵儿咯咯咯银铃般的笑声吵醒的。
当她长松一口气之后,她听到那奇怪的声音,便伸手打开床榻边的窗子,发现赵喜儿正站在门口,看到她开窗,回头喊了一声:“春淮姐姐醒了!”就又继续和她说道:“姐姐你可真有福气,遇上了二少主那么好的人。”
“嗯,我这个人啊,确实有些机遇,俞可泊这么说道,然后就又关上了窗户。
不是要给那个太八卦的赵喜儿来个“闭窗羹”,只是她穿得少,外面风大,她觉得很冷。
俞可泊感叹在这好地方住了些时日,自己竟然也变得有些娇贵起来。
她的身后好像也就这么出现了一条能够容她这么退一退的退路来。
昨天是二少主救了我吧,所以我和他难道……
还没等她开始仔细想,幽儿和兰儿就一起走了进来。
说实话,俞可泊现在还是分不太清楚她们两个,明明同在一个府里,但平日里好像真的没有太多的交集,她对于她们也依然是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姐妹俩说是烧好了热水,请她去沐浴更衣。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已经被包上了一件厚厚的绒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给带了出去。
那件绒衣裳有二少主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很好闻的,和他这个人一般清雅的香气。
让俞可泊觉得很安心也很幸福。只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二少主呢?”
”哦,二少主为您准备您需要的东西去了,您沐浴更衣完就能见到她。”幽儿这么回答道。
“可泊姐姐,二少主特意吩咐了要照顾好姑娘。所以这一次就……”
“不了不了,我自己洗就行了,我很快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站在门口等我。”
虽然都是女子,但被看个光对于俞可泊来说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两位也很识趣地应了就站在门口候着,俞可泊将二少主的绒衣小心地折好,然后规整地放在离浴桶很远的的一张木凳子上,那一层里衣则随意放在了旁边,光溜溜进了跨了进去。
俞可泊泡在那散发着微微香气的温热的水中,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变成了一颗水煮蛋。
就那么柔柔嫩嫩地泡在那温水里,不知道是那水好像有点儿烫,还是她今日本来就是这样的,俞可泊发现自己的胳膊和腿似乎都比平日里要更红润一些?上面似乎好像都还有些许的握痕……自己的腰处好像也……等等,看着那些碰上去一点儿都不痛,但绝对是存在的红印子,俞可泊意识到昨夜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可她也真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了。
她再一次默默骂着自己混蛋,并且竟然荒唐地觉得很可惜。
她和二少主应该是已经……哎,多珍贵的时刻,她却只是昏睡……
俞可泊就坐在浴桶里独自想了很久,直到桶里的水变凉了,侍女姐妹开始催促了,依然寻思无果想不出任何的俞可泊才依依不舍地赶紧说好了好了,然后擦干身体和腿法,穿上侍女服走出来。
想不起来的感觉很难受,俞可泊便有些陷进去了,总觉得既然身上都有痕迹了怎么能什么都不记得。她刚迈出门去,就撞上了二少主。
“好些了吗?”
“嗯,没事了,多谢二少主。”
“没事就好,来跟我走。”
二少主牵起她那个还挂着些许水珠的手回了他那里。
而赵喜儿则站在院中央吃瓜,默默感叹着,都说这城主府是个最冷漠无情的地方,二少主府尤其是,可现在看来,这里倒好像是只有温情的。春淮姐姐真的是好福气呢。虽然并不喜欢二少主,但看见春淮好像变得有人可依,她心里还是觉得很羡慕的。
我什么时候,也能再有一个家呢?
另一边,梁枢鸿将俞可泊又带回了他那里。
趁俞可泊沐浴的时间,兰儿其实跑回来将二少主的床铺重新整理了一番,并且换了床单和褥子,就连枕头也换了。从原来的浅绿色的一套换成了浅蓝色的。
俞可泊知道二少主是个很爱干净的,经常换这些贴身的也当然合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崭新的床铺,她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
总觉得这一次总是和她有什么关系了……
梁枢鸿将正盯着那床榻发愣的俞可泊一把按下,说了句:“我这里你可以随意坐。”
就转身去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黑乎乎的液体。
“这是什么汤?”俞可泊这么问道。
因为昨夜喝了太多的鸡汤,并且之后有着相当难受的体验,所以再看到这汤类,俞可泊都有
点想要吐了。加上那汤黑乎乎的还散发着一股听难闻的气味,她实在有些抗拒。
“我们都穷成这样了吗,馒头都吃不起了,只能喝水了吗?早饭就吃这个?二少主,我有点饿了……”俞可泊是故意这么说的,是想要告诉二少主,她现在已经完全好了,可以开玩笑了,当然了她也确实是有点儿嫌弃眼前这一碗的,总觉得有种自己刚出狼窝有进虎穴的感觉,心里毛毛的。这到底又是一碗什么汤。
“这……不是早饭。”二少主吞吞吐吐,五个字说了有小半柱香才说出口。
“那这是……”
“是避子汤……”
“啊?所以,我……我们……啊……哦,我明白了,哦哦哦!”
听到这个,俞可泊在浴桶里那个“破天荒”的遐想就算是彻底落实了。
看来她和二少主真的已经……
俞可泊混账,大混账!你就该被抓起来,被砍头,你瞧瞧你干得是个什么事儿。
二少主府里很平静,依然过着慢悠悠的日子,看来温明月那边是没有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