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枢鸿最近总是想着俞可泊的事情,想着那个总是在朝着他走过来的女人,心里始终不能平静。那些一直压抑在他心里的愁怨,也因为这些纷乱的心绪被迫消减了不少。
上一次的我究竟是怎么对你的呢?我到底做了什么当你即便死过一次还愿意对我这么好呢?
梁枢鸿想要修复和哥哥的关系不假,但想要和俞可泊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也是真的。
他想要更多地了解她,搞清楚她能够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到底是走过了多长的路。
他对她真的很好奇,从未有过地那么想要对一个人追根究底。
他暗暗下定决心,
这种心情的出现让梁枢鸿的人生也因此发生了改变。
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他好像真的再也不会孤单了。
在等着她回来的那段时间里,
虽然梁枢鸿已经做好了不论多久都要一直等她回来的打算,但俞可泊已然速去速回了。
俞可泊穿着一身粉,并且抱来三本书和一幅画,献上了这些绝对算不上生辰礼,但无奈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梁枢鸿。
在这个莫名其妙,她依然不敢相信是他生辰的日子里,送上了这些礼物,抢在他哥哥之前,先庆贺他了生辰快乐。
那上册棋谱真的很薄,俞可泊很快就默好了,加上这中册和下册,就算是整齐了,也是时候把他们交到真正需要它们的人的手中了。
虽然梁枢鸿不爱棋,但他确实急需它们来改变他的命运,所以,应该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在梁枢鸿接过那三本书收好的时候,俞可泊又轻轻展开了一幅画。
贼嘛,都是贪心的,入了富户,自然不能走空,也要“物尽其用”才是。
所以从他哥哥那里偷偷得到的,除了那上册以及那半本“温梁功”之外,其实还有一幅画。
当然了,她自己就是画画的,也有一些自己的艺术追求,觉得只有亲手执笔绘制出的作品才是最好的,所以在大少主府的时候,她其实给二少主画了一幅画,并且藏在衣服里偷偷带了回来。
说来惭愧,大少主府里哪里都坏,就是物件都比这里都高级顺手一些,尤其是大少主当时借给她来画那幅梦中图景的画具,简直是趁手极了,听说也确实是什么特别名贵的珍品,反正二少主是小受不了的。所以俞可泊当时就起了歹心,要用这个好画具偷一幅画回去。
所以,在那个半个月里,俞可泊其实还做了一件“大事”,打着要再送一幅画给梁熠枭的幌子,她躲在一间大少主府的一间空屋里,画了两幅画。
一幅是大少主的故乡图景。
这一次和上一次,俞可泊听梁枢鸿和梁熠枭自己都说起过,梁熠枭小时候在澄国凛城生活过两年,那里城如其名,是个凛冽的地方,一年到头有七八个月的时间都很冷,四五个月都在下雪。虽然气候恶劣,但风景甚美,栽着连片的松柏,桂树、冬青之类的常青树,枝叶上总是挂着雪珠,整个城也总被晕染得冰莹清透,别有意趣。
在梁熠枭的记忆里,那里也是一处虽苦寒但绝美之地,不亚于那存于梦境但也绝对够浪漫的杏花林,他时常想起在那里的时日。
俞可泊为了讨好大少主,在终于得以面见他之后,其实送过他一幅画。
但为什么之前没有说……是因为她虽然也去过凛城,也待过一段时日,但说来惭愧,即便她用尽心力还是没能将哪里的图景画得很好。
俞可泊这一辈子,让她印象深刻的雪,都是大雪,都是铺天盖地能够把人给冻死的鹅毛大雪。
而凛城虽然一年里有将近半年都是雪日,但那雪,不过是霏霏小雪,如盐如絮。
并且那里的天气向来都冷,一下雪就更冷了,所以只是贫民的俞可泊只有并非雪日的日子才敢在那里待。于是,对于那里的雪,那里真正的模样,她其实并不了解。
加上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儿,别的人,所以她画得并不好,远没有杏花林的那幅惊艳。
(蓝玉烟:什么叫杏花林的那幅?不应该是蓝玉烟的那一幅吗?)
大少主收到的时候只是深切体悟了一回“闭门造车”的深切含义,觉得一点儿都不像,也没有很喜欢。俞可泊终究是见识短浅,对于很多事情的了解都还是太片面了。不管是对于凛城还是凝城,皆是如此。
但大少主还是因为是春淮画的,好好收下了,也……当然没有想过,其实这幅画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赠品。她真正想要画的是眼下的这一幅画。她竟然还有时间画完另一幅画。
送给梁枢鸿的那幅画,画的是俞可泊上一次看到的一个关于他的最难忘的画面。
是在她死的那天早上,她看到的一个画面。
随着那个好漂亮好漂亮的朝霞一起升起的,好像还有他的笑颜。
梁枢鸿这个常年保持一张冷漠的冰块脸的人,在那个其实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的早晨里,笑得很好看。
虽其实很不擅长画人物的,但当时的那一眼真的是太美好了。
眼前的他也已然化作了那身后万千风景中的一部分,也进入了俞可泊的业务范畴。
他的背后就是那漫天的云霞,是比任何的请帖喜帖,在她看来都要更加喜庆的颜色。
这幅画俞可泊就画得很好了,甚至远远的超过了那幅杏花林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