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可泊在那里“逗弄”大少主“玩得惬意”,而在府里的二少主却要急死了。
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可如今天已经完全黑了,也没有她的一点消息。
他刚刚才派耿聆去看过,大少主府府门依然紧闭,她或许今夜都不会回来了。
什么啊,要留在那里过夜吗?果然是细作吧,她和我哥哥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她是不是还是觉得跟着我哥哥更好?
连梁枢鸿自己都诧异,比起俞可泊的背叛,更让他难过的,好像是俞可泊也抛弃了他的这件事情。他是个虽心里依然抱着幻想,但还是总习惯,将事情都先想到最坏处的人,而如今,可笑的是,俞可泊的离开竟然就是那个最坏的结局。
“二少主,我……回来了。”
天将破晓之际也是夜色最深之时,俞可泊终于回来了,两手空空,但心意满满的,再一次回到了二少主府。
顺利地毫无差错地一路走了回来,回到了这个在整个城主府里绝对是最灰暗,但在俞可泊看来却是最光明的地方。
时间已经很晚了,在那一路幽黑的尽头,却还亮着一盏灯。
就是那盏灯,让她坚定不移地再一次找回了方向。
俞可泊知道的,那一定是二少主怕她找不到回来的路特意给她留的。
他向来是个很节俭的人,可为了她,好像总是在浪费着各种,无论金钱还是时间,他好像都很愿意花在她的身上。
大少主府和二少主府之间的路确实错综复杂,白天都容易走岔,更别说是夜晚了。
而且俞可泊确实稀里糊涂地走错到很远的地方过,梁枢鸿很担心她又会迷失在某处。
所以特意将那盏兔子灯笼点得透亮得,挂在门口,除了提醒她,她该回去的地方是这里之外,也是在提醒她自己正在等着她回来呢。
俞可泊走到门口,抬头望着那盏兔子灯。
那个上一次以为这个只是他用作一个他出城主府的借口,随手买来的。
如今想来,或许是别有一番深意的。好像和他母亲有关……对了,那封信,不能忘了那封信,里面一定写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是一定是绝对不能忽略的。
俞可泊知道,自己上一次虽然已经日夜不息了,但绝对错过了太多东西,那些错过的重要信息、重要的人事物架在一起,就导致了他们之后的悲剧。这一次,她定要擦亮眼睛都要看清楚才是。
俞可泊踮脚将那盏灯取下,提在手里。
里面的蜡烛还有一多半,估计是能亮到天明了。
看来,二少主决定一直等我下去呢……
这一次,你还是愿意相信,等着我的对不对?
她将那发着光的兔子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推开门。
推开门之后,她看见院子的中央站着一个人,然后一个或许比这灯在黑夜里更显眼的东西出现了。
俞可泊真的很喜欢梁枢鸿的眼睛。
真的和狼一样的,即便在深夜里,离得很远,也能看见他双目中的光亮。
虽然绝大多数人看到都会觉得更害怕,觉得又是一股恶寒,会立刻逃走,可俞可泊却坚定地走了过去,朝着那比灯火更明媚更吸引她的目光走了过去。
再一次站到了他的面前。
再一次地以他身边的侍女的身份和他面对面站着。
穿着那身料子略薄的侍女服,插着那根青色的簪子。
“二少主,我……对不住,我想和您说一切,可我说不出口……可我绝对,绝对是真心对您的。我真的是来帮你的忙的。”
俞可泊哽咽着,说出了这其实依然没什么实际说服力的话。
其实回来的一路上,俞可泊将那首短短的童谣唱完之后,她都是在一边走一边哭。
一边感叹自己的能力为什么还是这么有限,能从大少主那里套出的,也不过一些基础的所谓“温梁功”的武学招式,也不知道这书是不是也是假的。一边想着为什么他住得那么偏,怎么越走越暗了。
为这些其实和她没一点儿关系的事情,觉得那天好像还是即将要塌下来。
她和上一次一般地依然觉得迷茫,有没有信心和底气了。
她这样一个完全的局外人,真的能撼动这里的一切吗?
想要真的帮一帮他,这里的每一个人,俞可泊都必须去好好会一会才行。
可刚刚和大少主以及蓝玉烟的会面,其实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
之后的人,她更难讨好,也绝对会更难应付。
而且,二少主也不相信她了,她觉得很无助,很害怕。
但一看到那盏兔子灯,俞可泊立刻破涕微为笑,然后带着那灯再一次慢慢走向他。
走向那个生活惨淡,但目光却依然炯炯的男人。
她知道他会是她的港湾,是她的退路,也当然会是她不能后退的理由。
那盏明亮的兔子灯在府里的重新出现,让梁枢鸿也瞬间宽了心。
还没等俞可泊走近,便一言不发地就先走了过去,一把俞可泊搂在怀里。
他估计是在院中站着一直等她的,那晚的风那么冷。
他穿的厚实外衣上的绒毛都被吹冷了,整个人也散发着浓重的寒气。
可即便是被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抱住,俞可泊却还是觉得由内到外的都热乎了起来。
于是她紧紧抱住他,微微垫脚,将脑袋埋在他氅衣上凉丝丝的绒毛里。
俞可泊还是想要亲口和他说清楚,现在她觉得又有了些力气,很舒服,即便一夜未睡也神清气爽的,想要努力和他说清楚自己的来处。可梁枢鸿搂她搂得很紧,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所以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梁枢鸿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俞可泊的头。
在她依然难以开口的时候,和她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