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我在找的一直都是这个。真没想到这下册竟然这般厚!这么好的东西,你真的舍得给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梁熠枭看到那书的时候眼睛里真的是在冒着光了,俞可泊很清楚地看见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瞳仁里闪了一下。
“有什么不舍得的。于我而言这是无用的东西,说实话,我之前都是拿它来垫桌脚的,这本书交给大少主才是真正的不荒废。”
俞可泊跟着大少主进了他的卧房,而表也示想要一起再去看看那幅画的蓝玉烟却被拦在门外。
“这不关你的事。我只想和春淮单独聊聊,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你自己里面穿了绒衣都不知道给春淮添件衣裳吗?”
“你是来照顾我的,但我的客人你就不管了吗?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
大少主轻轻偏了个头,都没有正眼瞧蓝玉烟的,这么说道。
上一次和大少主的几次照面其实都相当地不愉快,俞可泊看到的他,都是对她和二少主横眉冷对的。
可现在,那个真正冷漠高傲的男人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不担开始在意她,竟然还开始关心起她来了,真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好不习惯。
看到他这一次如此待蓝玉烟,俞可泊当时就觉得心里一紧,总觉得和蓝玉烟她好像是始终都做不成朋友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本来想着要接近她要就是为了接近大少主罢了,如今自己已经被大少主另眼相看,她对于她好像也就没什么作用了,其实也是可以松一口气的。
蓝玉烟在大少主丧礼上的笑容依然在俞可泊的记忆里挥之不去,她一定是个可怕又危险的女人,与她少些交集也是好事,刚刚那大半日的对弈真是太折磨人了。
那个春天的末尾确实冷得可怕,让俞可泊都有点儿又要想起那个冬夜的意思了,再加上大少主盛情难却,俞可泊也只好默默随他进了房间。
俞可泊看到了她画的那幅画正摆在他床榻边的书桌正上方,被相当精致地装裱着,她敢保证那装裱的价值绝对远远超过那幅画本身。
她惊讶地望着那因为过分精美的装裱都有些不像她的画的画惊诧了许久。
大少主将两本棋谱都放在桌子上,说了声:“你等下,我很快回来。”就又走了出去。
屋子里已经很暖和了,炭火烧得很旺,俞可泊其实进来就已经不冷了,但依然止不住地觉得慌张和害怕。真没想到,自己前世一整年的经历,现在就已经不够用了,这一切都已经是全新的际遇了。
她从窗户里看见蓝玉烟黯然地离去,那个总是很骄傲的人,那个如珠玉一般的美人第一次暗淡了光彩。不过娱乐泊觉得她当然不会就此暗淡下去的。
在大少主离开的时候,俞可泊便趁机打开上册看了起来。
如今的她已经拥有了超凡的记忆力,所以……
她这一次拜访,除了要把这下册送给大少主之外,其实还带着一个目的,就是要把这上册给“偷回去”,带给二少主。
这样二少主就可以拥有这棋谱的上中下全册,好好练习的话,绝对能在少主选拔的围棋考核中表现突出,他父亲也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俞可泊记忆图形和文字的能力都很强,加上之前认真抄写过下册对于这些棋谱有了些概念以及这上册的内容不过几页,很短。她翻过一遍就全记下来了。
大少主回来的时候,俞可泊已经将书册按原样,下册在上,上册在下的顺序重新放好,小偷的要领除了探囊取物之外还有一点重要的就是要把翻动过的还回原位,才不会被发现。
俞可泊因为这第二点曾经吃过亏,所以如今做得天衣无缝。
大少主拿了好些东西回来。
一个手捂子,一件厚衣以及一个漂亮的瓷瓶子。
他将暖暖的手捂子塞给她,又亲自给她披上厚衣,然后蹲下来,半蹲在她面前。
大少主个头比梁枢鸿高一点,身材也要更魁梧一些,半蹲下来和正懒散坐着的俞可泊差不多可以平视。
他就这么愣愣地望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伸出了手,俞可泊紧张地闭上眼睛。
完了完了,他不会是发现自己动过书册了吧?
那上册俞可泊本想着要光明正大借来看看的,但无奈听说他将此也视若珍宝秘密,就算能借来,也估计看不了多长时间,也不能从头看到尾,便只好出此下策。
俞可泊并不相信,大少主会因为有些在意她,就忘却了她是一个死心塌地都要站到二少主去的人,不可能对她毫无防备。
没错,若是俞可泊偷看被发现了,大少主确实会给二少主带来麻烦的。
不过还好,在偷的事情上俞可泊向来无懈可击。
大少主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俞可泊脑袋中间那个其实已经不明显的伤口。
他很熟悉这样的一处疤,他经常在别人的额上看到,春淮一定是给他弟弟磕头谢罪了。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做错了,梁枢鸿也绝不该这般苛责她啊……
“他欺负你了吗?”大少主打开那个小瓷瓶。用手抹了一点味道很是清爽的棕黄色膏药轻轻抹在她的额头上。可俞可泊却并没有因为那沁人的味道觉得有一点儿安心。
她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
还有,他怎么会欺负我呢?没有,其实一直都是我在欺负他。
都是我利用他对我的好任性妄为,结果什么都弄错了,不但帮上他一点,反而还害了他。
俞可泊心里默默嘟囔着这个回答,但说出来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望着大少主的眼睛,俞可泊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