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二少主倒是像,都爱管闲事,不过没想到,梁枢鸿那样的,竟然也有能力救人一命。”
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夜色随着太阳的完全落山慢慢降临,棋子和棋盘都有些看不清了。
俞可泊心里越发焦急,想着分秒必争,今日就得把事情办成,不能再耽搁了,所以即便知道不妥,也还是开口问了句:“大少主呢,蓝姑娘,天都已经这样黑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不知道呢,或许是有些事情耽搁了?我看他今夜是不会回来了,春淮你早些回去吧。明日一早你再来,我保证你准能见到他。”
这位春淮的心蓝玉烟是相信了,相信她志不在此,一心只想着那个糊涂弟弟,是个单纯的傻瓜。但大少主的心就很难说了,虽因为是画中人和大少主有了些交集,但蓝玉烟知道,因为这个有些特别的姑娘,以及她画的那幅画,自己是很难真的走进大少主的心里的了。
即便她顺着那幅画里的故事,编造了一个自己确实曾经在一片杏林里这般向她的家人跑去的故事来证明他梦里的那个人就是她,并且在得知大少主也曾经去过杏林之后,提出了两个人是否曾经在那里见过面的说法。
大少主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哦,或许吧。”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在意,对她也一直都是淡淡的的,明明她长得那样美,可是梁熠枭盯着那幅画的时间总比盯着她的时间要更长久,就连睡梦念叨的也都是春淮的名字。
蓝玉烟不得不承认,大少主对于那个春淮已经有了爱慕之意,似乎又产生了新的梦魇。
念念不忘的从那个画中杏林中的美人变成了画画的春淮。
而这一次的梦魇,估计是再无解的了。
大少主忙了一天的公务。
和二少主不一样,大少主是城主大人器重的儿子,他总是会被安排帮着处理很多事务,他最近又解决了梦魇,精气神好了很多,便也就被多安排了些事情,所以从清晨开始他一直窝在房间里看文书。
凝城是澄国国都,也是最大的一座城。城里有二十多万人口,每天也都会发生很多事情。
虽已然让属下的官吏分摊了很多的小事,但仍有不少关乎都城发展的大事和难以解决可能小事化大的事都需要由城主府里的城主大人亲自决断。
梁枢鸿当然也想要帮父亲的忙,当然了,早就试过了,父亲总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他小时候也当然是能理解的,可这个理由,随着时间,好像就渐渐变成了一个借口。他慢慢长高了,变得和哥哥差不多高了的时候,可依然没有得到过重视,甚至对于他也想要帮上父亲的忙的请求,总被那位了不起的城主大人无视。
他不是不能成事,不能建功立业,只是没有人愿意给他机会。
所以只能在府里清闲地待着,虽然确实挺惬意的,他也表现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但俞可泊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他其实很痛苦。
大少主从房间出来,看到俞可泊和蓝玉烟好像在下棋很是惊讶。
走过去一脚就踹在了那个领俞可泊进来却因为蓝玉烟的吩咐没有带她去见自己的那位侍从的屁股上,狠狠骂道:“她来了为什么不直接通知我?这外面多冷啊?”
确实,那一晚的风真的很大,俞可泊这种耐惯了饥寒交迫的都觉得瑟瑟发抖,手脚已然变得冰凉,都有些通红了。就在大少主含情脉脉望着俞可泊的时候,蓝玉烟趁机将棋盘打散,那个春淮看不懂,但是大少主一定能立刻看出来,其实这局子,春淮的黑子还是有活路的,并且一旦救活绝对会是一场惊天的翻盘,可不能被发现了。
她不愿意再被他看见,自己又完全输给了这个贫贱女子的样子。
“你……还好吧,我治下不利让你见笑了,不过,和蓝玉烟一起你估计也不无聊。可还是一定冻坏了吧,赶紧随我进屋暖暖吧。”大少主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打乱的棋盘和旁边的还有些残渣碎屑的盘子这么说道。
大少主见俞可泊穿的单薄,又似乎已然在门外坐了许久的样子,很是心疼,于是拉着她的袖子,想请她进屋小坐。
而蓝玉烟也赶紧补充道:“大少主,我还以为您出去了呢?原来您一直在屋里。”
“怪我今天事务太多了,要是能早些出来就好了。春淮,对不住,让你白等了这么久。”
“大少主,我没事,也不是白等,和蓝姑娘在一起也很开心。今日我来是有东西想要送给您!”这里毕竟是外人的地盘,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为了防止事情生变,俞可泊直接表明了来意,拿出了那本书。
“这是!下册!你是怎么弄到的,我寻遍了澄国都没找到,竟然在你这里!来来,快进屋来,和我仔细说说这本的来历。”
大少主接过那本书,如俞可泊预料的一般如获至宝。
上一次的时候,俞可泊才知道大少主其实是需要这下册的,也是才想起原来自己好像确实无意得到过类似的书,只可惜当时走得匆忙,留在外面那间破屋里了,估计现在已经没了吧。
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一次,虽然还是收拾得很快,但俞可泊可把需要的,上一次就会忘带了的,全部都拿上了。
在大少主捧着那本书,迫不及待立刻就翻开读了读的时候,俞可泊也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心里默默有些得意起来。
梁熠枭和蓝玉烟都是城府很深,聪明绝顶的人,但对于俞可泊这位看起来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可怕的人,他们好像都还是放松了警惕。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这棋谱除了上册和下册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中册。
而那中册上记录的内容才是最关键的,只有也看了那一本,才能完全领悟这奇门妙法的奥义。
而那本中册,如今还安然躺在俞可泊的行囊里,而她只会把它献给她真正的心上人。
俞可泊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到最好。
不管结果如何,她都想要尽力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