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枢鸿卧房的门之所以会是虚掩着的,是因为他除了想要提防坏人之外,其实也还在心底悄然盼望着某个足够好的人也可以从那扇门里进来。
他和俞可泊一样的,虽孤身一人惯了也是最怕寂寞的。
而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好像就这么说来就来了。
俞可泊就这么趴在二少主的床边安睡了一整夜,抛却了沉重的心事,梦到了很多的美好的事情,仅仅呆在他身边就真的是一件很让人安心的事情。
而安心对于漂泊已久的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奢侈。
“可泊”真的就是她这一生最大的夙愿,这个被误会了的名字真的很应景。
而另一边的二少主也是一夜好梦,在梦里,他把和她初次相遇的那一天全部都想起来了,想起了俞可泊当时还没有名字的时候的样子,想起了她画的那些还很稚嫩青涩的画作,甚至还想起了她身边那位慈爱的婆婆。
不知道那位老人现在怎么样了,估计已经故去了吧,那婆婆看起来也当真正直,怎会允许俞可泊去做贼呢?
那她和我真的有些像……
俞可泊不知道,在那一天,在她永远记住了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也永远记住了她。
即便之后遭遇了太多太多,也依然将与她的那段浅浅的相遇当做了一段美好的回忆珍藏。
梁枢鸿虽然睡得不错,但他还是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在突然觉得自己和俞可泊不光志同道合好像还同病相怜的时候突然惊醒。
于是对于眼前的这个人,这一次,他因为想起了那些事,心现在就已然变得有些柔软下来,想着她也是个可怜的人,当时那也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画师小姑娘,如今却只能沦落到这此地里来了,和他这般“不堪”之人合谋,想想也是挺可悲的。
不过当然柔软虽柔软了,但梁枢鸿当然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他可不是带她进来可怜她的,他是要她来帮她的忙的。
在现在的他看来绝对还是时间紧、任务重的,既然俞可泊回来了,训练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已经耽误了半个月,接下来得抓紧时间才是了。
梁枢鸿没有想过俞可泊已然死心塌地,并且有着一辈子都不再离开城主府的打算。
他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便表现出来的只有利用之心,但他其实打心底总觉得自己就这么突兀地把她牵扯进来,是耽误了她的,她是个自由的人,不该被他困在这里,所以她赶紧学会,赶紧完美完成任务,他也好赶紧送她离开。
那计划也是时候真正开展了。
梁枢鸿醒来之后,发现俞可泊趴在他床榻边就这么睡了一夜,如今也还正香梦正酣。
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怎么总是在他给她安排好的休息处之外睡去?
上一次是在柴房,这一次是在床榻边,清晨时分,他总是在这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见到她。
她总是睡在这些最不舒服的地方,还以一个很变扭的姿势,但却还是都休息得安然。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望着她那邋遢的睡样,摇摇晃晃的,下一秒似乎就要坠下去,摔倒在地,但却就以这么一个诡异的姿势“僵持“了一夜,也真是难为了。
梁枢鸿本以为俞可泊不过就是会画画也会偷东西的市井流民,给一处好屋子和好东西就能轻易收服,但未曾想眼前这厮似乎真挺心高气傲的,不是俗人,不好俗物。
总是放着所有的好物不消受,竟然自顾自地仍然只想着吃苦。
但也多亏了她这般的品性,面对大少主那边的优越环境,她便也能毫不动摇地回到他这里。
他蹲下来,蹲在她身边,很想捏捏她的脸叫她起床。毕竟俞可泊的面颊实在是有些“臃肿”,而且看起来柔嫩白皙很是好捏,她小时候长得一般,如今这般打扮之下,倒真是个美人了,也怪不得我哥,会看上她,是有几分姿色,也确实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算是出挑的。
俞可泊的五官长得不算精致,但合在一起倒是让人看得很舒服,当真纯净可人。
也真的很难想象,如此一副皎洁的皮囊下,窝藏着的却是一颗盗窃财物的祸心,也怪不得哥哥那般眼光高的都会被她给吸引住。
确实挺漂亮的。
二少主身边本来女人就很少,对于那双胞姊妹他也一直都只当邻家妹妹看待。
虽偶尔也会看见府里的其他侍女,但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也都看不上,只觉得不相干。
也从没想过去要去用心了解和喜欢什么人,他自觉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男女情爱的事儿,他这辈子要做的,只有达成母亲的遗愿,当上城主。
但对于俞可泊,不知道是不是她是他自己照进来的帮手的缘故,不知道是不是她真的和他见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的缘故,梁枢鸿总是下意识对她很在意,非常在意。
梁枢鸿就这么静静地也看了她一会儿,心里想着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许久才想起自己是要叫她起来赶紧学艺的来着。
甚至一时间都有些忘了,这一位姑娘哪里是他请来的客人,只是他想要利用的帮手而已。
俞可泊不知道那个让她深深着迷的男人在那一段时间里也是被她给迷住了的,也开始对她感兴趣、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