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接触甚少的松田显然不太能理解他激动的心情，只长长地“呃”了一声：“发现又怎么了？他自己也知道啊。”

“他知道？”亲眼见识过少年可怕之处的降谷零更无法理解他的淡定，诧异地反问着。

回想起自家那一上手就察觉了异样的小屁孩，松田犹豫着点了点头：“应该……知道吧。”

“那一个”毕竟是混黑的，总不会连家里这个都不如吧？

“松田！你真的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降谷零着急地伸手扯起松田的领带，一字一顿地开口，“他是故意让我把你们引到这里来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是他，是那家伙一手促成了我们的这次相遇！”

松田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似乎对自己被扯着领子这件事适应良好：“呃，应该是吧，我们之前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么一说，难怪‘他’早上看见我们那么淡定，原来是已经想好了……”

奇异地看着眼前甚至还在冷静分析着哪里出了纰漏的同期，降谷零整个人都有点崩溃了：“……你还是不懂。你们就该从现在开始彻底远离他，不，从一开始你们就不该接近他！”

顿了顿，他深吸了口气，“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上次任务里，他在十几分钟内杀光了整个庄园的人，包括只有几岁的孩子……那才是他的日常。”

骤然听到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松田的脸色沉了下去。

而同样是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后，帅气的池面脸警官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如果是这种事，那我确实不知道。”

“所以……”

紧接着，卷发男人兀地直起身，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所以才更需要你告诉我啊！”

降谷零一愣。

“那孩子的另一面、组织的真相、所有谜团背后的黑暗……”

松田接连说着，他深青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愈显深邃，只有一星微弱的光芒倒映在其中，“你也好，那孩子也好，你们每个人都什么也不说，只自己往前冲，想着能独自扛下一切。”

“现在却还要来指责一无所知的我们没有认识到黑暗的危险性吗？”

男人目光灼灼，看得降谷零莫名感觉自己似乎矮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那要是我现在不顾保密规定，告诉你组织和你口中的‘那孩子’究竟有多可怕……你会退出吗？”

松田理直气壮地回视他，目光坦然：“当然不会。”

“松田阵平！”降谷零刚要松开他衣领的手顿时拽得更紧了，手背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着。

“你冷静点，zero。”

被拽着的人还是那副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的样子，甚至反过来劝了他一句，“从那孩子的状态和你讳莫如深的态度来看，你真的觉得我们只要从现在起选择退出，不再继续调查，那个所谓的组织就会放过我们吗？”

降谷零无法反驳——

对只是来买个奶茶的他都会不厌其烦地反复查问，以琴酒这近乎神经质的控制欲，怎么可能会对少年身边出现的警察毫无了解？

会始终没有行动，一方面是松田他们还没有真正触及组织的阴暗面，另一方面……

很显然，是因为少年的授意。

可难道真要把赌注压在那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家伙身上？

希冀他还留存有尚未完全泯灭的真心？还是去相信他那些双重人格和间歇性失忆之类的鬼话？

闭了闭眼，他松开手里的衣领：“松田，我不知道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但那家伙可不是普通能被感化的组织成员。”

“他是组织培育的杀人机器，极度残忍，以玩弄他人为乐。你们珍视的一切对他可能只是一场游戏，我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正常人的感情……”

语气沉沉地说着，降谷零看来的目光里透出几分恳切，“算我拜托你们！办法总是能再想的……不要再越陷越深了！”

松田沉默片刻，回视向他的目光，轻声开口：“你还记得上个月的7号发生了什么吗？”

“啊？”降谷零一愣，脑海里瞬间滚过一系列节日、纪念日、各国政要出席活动的日期和组织的任务日，没一个能对得上的。

松田显然也不指望他回答：“那天有犯人设置了炸弹，我和hagi照例被派去拆除。我那边没有异状，但hagi那边……他险些在那时就死了。”

降谷零的眸光骤然凝滞。

松田也不管他，兀自轻描淡写般说着：“是那孩子赶在炸丨弹犯按动引爆器前及时抓住他们，救下了hagi。”

“但就算这样……”截然不同的感情在胸中回荡，降谷零有些烦躁地抬手捋了一把头发。

嘟囔到一半，这位训练有素的特工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眸光霎时一利，“等等，按动引爆器前？是炸丨弹犯主动交代的？”

犯人怎么可能主动承认这种不利于自己的事？可如果他们没有说，少年又是怎么知道引爆器将会被按动的呢？

演戏？

还是……

松田摇了摇头，满脸意味深长的样子像是忽然转职成了神棍：“就是这个，zero。”

“抛开你不相信的那些朝夕相处所构建的情感链接，促使我们从一开始就坚定选择帮助这孩子的原因……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