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药包放到竹筐里,托齐有康照看一会儿,这才跟着药童进了医馆,张大夫刚看完一个病人从里间出来。
张大夫笑眯眯问道:“孟公子来了,这两日症状可有缓解些?”说完又让孟清言坐下要替他把脉。
“打扰张大夫,这两日头晕的次数少多了,”孟清言把手里的一口香递给张大夫,笑说,“这是我托春梅婶子炒的花生米,叫一口香,特地带来给张大夫尝尝,味道极香,张大夫吃着觉得好的话可千万帮我们宣传宣传。”
张大夫原要推拒,听到孟清言最后那句话又把一口香收下。
“孟公子这是要做生意?”
孟清言点头:“对,有这个想法。”
张大夫擦了擦手,打开纸包取出几花生米放进嘴里,一双眼睛立刻亮起来:“好,确实好味道!”
孟清言这才坐下将手腕搭在脉枕上:“今天来还想跟张大夫详细请教一下碎骨补的事,最近这味药可怕不太好收,我打算上山去碰碰运气。”
“碎骨补这段时间确实难收,”张大夫擦过手替孟清言诊脉,表情严肃起来,“孟公子怕是已经听说伤药被大量收购的消息,我这两天又托人打听过,估摸着近一两个月都很难收到足量的伤药,孟公子要是能找到碎骨补,对齐公子的伤势大有助益。”
孟清言听得心情沉重起来,医馆的路子都这么长时间难收到伤药,恐怕接下来的战事等级远超预估,就是不知道这场仗会发生在大越内部还是外部。
诊完脉,张大夫开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又给孟清言后脑勺上过新药,这才把碎骨补的样子画在写药方的纸上,又叮嘱一番这药材的生长习性。
“山中有毒虫猛兽出没,孟公子若能请到熟手帮忙最好。”
“多谢提醒,”孟清言收好那张碎骨补的图样,又朝张大夫拱手,“还想劳烦张大夫教我如何给玉尘上药,届时若能找到碎骨补,我也好直接替他敷上。”
张大夫惊讶一瞬,随后仔细讲了碎骨补的炮制方法,又让药童取了敷料过来亲手给孟清言演示一番。
孟清言学得极为认真,借了张大夫的毛笔将注意事项写成小字记在那张图样上。
张大夫倒是不奇怪孟清言会写字,他听德叔提过孟清言就是清水县孟家的小哥儿,有钱人家的哥儿念过书也是常有的,倒是孟清言学敷药学得极快,这让他好一阵惊喜。
“不错,手法就是要如此才能不触及患者伤口,”张大夫满意地不住点头,“之后齐公子的伤药便可由你更换,我会定时去给他复诊更换药方。”
孟清言感激地应下,他掏出银子要付今天的药钱,张大夫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
“我已经没付诊金了,要是连药钱也不付,你们医馆还要不要开下去?”
张大夫连连摆手:“如果当初没有齐府资助,别说我这医馆了,就是我本人也不一定在哪儿流落街头。”
两人争执片刻,最后以孟清言被连人带药送出医馆告终。
孟清言看着手里的碎银子陷入沉思,这年头居然花钱都花不出去,真是民风淳朴。
他回到牛车上收拾好东西,拍拍筐里剩下的一口香朝齐有康说:“走吧,去酒楼把这几包也卖出去。”
齐有康已经见识过孟清言的厉害,二话不说便听从他的指挥驾车往酒楼去。
酒楼离医馆不远,是座临河二层建筑,大门口挂着“五味香酒楼”的招牌,一楼是堂食,二楼是雅间。
孟清言在清水河边借着水面的倒影整了整衣衫,又用发带重新束发,确保形象端正,每一根头发丝都妥妥帖帖,又交代齐有康自去吃午饭休息,这才拎着剩下几包捆在一起的一口香从容进店。
最面上那包还不忘将纸包拆开一个角,保证花生米诱人的香味能毫无遮掩地散发出去。
齐有康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孟哥儿这是去吃饭还是卖东西?
孟清言穿的是齐玉尘的衣服,款式虽素净低调,但用料却是不俗,店里的小二一见他进门便热情迎上来。
“这位公子,请问想用点什么?”
正值晌午,店里生意火热,空桌不多,孟清言视线在店内扫过,立刻锁定目标。
他状似随意地走到已经有人坐着的一张桌前,朝对方礼仪周到地拱了拱手,又露出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在下孟清言,今日酒楼客满,不知可否跟兄台借个桌?”
桌前那人衣冠崭新,腰间佩玉,旁边还站了个小厮,显然是清水县大户人家的少爷,怕是楼上雅间满了才坐在此处。
那少爷正喝酒,一听有人竟然敢来拼桌,当即就要发火赶人,结果一抬头看清孟清言的样貌,那双眼睛都瞪直了。
“坐!你随便坐!”
孟清言微微一笑,将一口香放在桌上,这笔生意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