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言仪态端方地在桌前坐下,一身气度俨然像个世家公子,引得对面那位少爷借着喝酒的动作遮掩偷偷看他。
小二给孟清言倒完茶,跟着又报了一段菜名。
孟清言:“可有推荐的菜色?”
对面的少爷终于找到机会插话,立刻说:“你问我啊,这我太懂了!”
孟清言似乎对这位少爷的话来了兴趣:“哦?那倒要劳烦兄台了,只是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那少爷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没报过家门,顿觉自己实在丢人,他端起酒杯朝孟清言敬酒:“我叫罗成仁,刚才真是失礼,我自罚一杯!”
孟清言笑了笑,端着茶跟罗成仁碰杯:“罗兄不必介怀,本就是我唐突了。”
罗成仁看得眼神发直,举在嘴边的酒都忘了喝,还要小厮悄悄提醒才反应过来。
“失礼失礼。”他告罪一声,仰头把杯中酒一口闷下。
“少爷,你刚才说要给孟公子解释这里的招牌菜。”小厮再次凑到罗成仁耳边悄悄提醒。
罗成仁彻底回神,干咳两声说:“这家酒楼叫五味香,他家有一道招牌菜就叫五味香,”他说着也不介绍具体是个什么菜,直接招呼小二,“去,再上一份过来,还有我常点的那几样也通通端上来。”
孟清言拆下一包花生米打开纸包推到罗成仁面前:“好巧,这叫一口香,罗兄尝尝。”说完让小二拿来空碟把花生米装盘。
罗成仁盯着炒得金黄的花生米双眼一亮:“刚才我就闻着味儿了,居然是炒的花生米!”
他夹起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两下之后神情享受起来,随后不顾形象地猛吃一通,就着喝了不少酒,等一整盘花生米只剩红彤彤的干辣椒才回神。
罗成仁一阵尴尬:“咳,就是孟兄这花生米实在太好吃,我一不注意就……”
孟清言也没想到试吃效果居然如此拔群,不过效果好他才能卖高价。
“罗兄不必客气,我这儿还有。”他干脆又拆了一包装盘。
罗成仁这回没好意思光顾着吃,挑出一截干辣椒问道:“刚才就想问孟兄,这是何物?我先前好奇吃了一截,要比茱萸辣不少,而且还很香。”
孟清言心里惊讶,春梅婶子也没跟他说过这辣椒在大越居然还是个稀罕东西,连县城里的有钱少爷都没见过,难怪酒肆的掌柜钱给得那么积极,看来他报价报低了。
他摇摇头:“我也不知,这是友人托我带的,一位婶子自家祖传秘方炒制,我也不好问那位婶子如何用料,”孟清言神色有几分为难,“要是罗兄好奇,我回头看看能不能找那位婶子问问。”
罗成仁当然不能再追问,赶紧说:“我就随口一问,孟兄不必为难,”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倒是怪我贪嘴,把孟兄给友人带的东西都给吃了。”
孟清言:“他今天也不急着要,我回头再找那位婶子给他买一些就是,而且这不是还有几包剩下,罗兄不用挂心。”
放平时罗成仁肯定不为这种小事烦心,可今天能一样吗,对面坐着的可是个神仙样的人物,他本就自惭形秽,现在还搞出这种丢脸事,简直抬不起头。
好在这时小二终于把他刚才点的招牌菜端上来,罗成仁连忙指着中间那只焦糖色的烤鸭对孟清言说:“孟兄快尝尝,这就是五味香,说是用秘制调料腌制后烤的,我平时就好这口。”
孟清言今天起了个大早又奔波一上午,这会儿早饿了,他也不跟罗成仁客气。
“罗兄推荐,味道定然不差。”
孟清言取过摆盘好的薄卷饼,熟练地将片好的烤鸭肉和配料卷入饼中,最后浅尝一口,露出个不偏不倚正正好的笑,整套动作优雅又养眼,让罗成仁看得忘记下筷。
“确实口味极佳,而且表皮香酥,细品五味俱全,不愧五味香之名。”
罗成仁这才回过神,又给孟清言介绍其他几样菜品,孟清言十分赏脸一一品尝。
一顿饭结束,孟清言每样菜都动了些,保证雨露均沾,当然也把罗成仁的家底摸清,他家是开书铺的。
倒是罗成仁屡屡出神,差点把手里的筷子都给吃进肚子。
“这几样都来一份,带走。”
罗成仁指着孟清言额外多动过几筷的稍清淡菜品朝小二说,小二当即去准备。
出了酒楼,罗成仁将食盒递给孟清言:“我看这几样合孟兄胃口,希望没猜错。”
孟清言推拒:“这怎么使得,罗兄已经请我一顿饭,我怎么能再收一份。”
罗成仁不肯收回,两人一番拉扯,孟清言终于肯收下食盒。
“罗兄美意在下却之不恭,”他把剩下几包花生米塞给罗成仁,“我只能用这几包一口香借花献佛,还望罗兄别嫌弃。”
听到“一口香”三个字,先前的丢人回忆又开始攻击罗成仁,他尴尬收下,想了半天最后眼珠一转,鼓起勇气邀请孟清言:“现在时候尚早,我家就在不远处,孟兄不如去寒舍小座片刻?”
孟清言顺势应下,他朝正在远处休息的齐有康悄悄打了个手势,便跟着罗成仁往他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