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几秒,孟清言终于回过神,是齐玉尘。
“我不是在山上吗?”他眼神迷茫地问道。
孟清言说到这儿已经想起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早上揽下上山摘野菜的差事,结果在山上遇到一群抓野味的小孩,他看上小孩手里的木弓,所以略施小计收那帮小孩当小弟,顺利取得木弓的几日使用权,然后还成功猎到几只野鸡野兔。
想着想着,孟清言不由在齐玉尘担忧的视线下捂住脸,后面的事他简直不愿回想,那也太丢脸了,他的体力居然连一帮十来岁上下的小孩都不如,竟然打猎到半途就胸闷气喘累得昏倒在地上。
齐玉尘见孟清言现在状态好些,这才回答说:“是德叔和张大夫接你回来的。”
“张大夫?”
孟清言想起来德叔一早就去请大夫,他一扭头就见屋里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蓄须男子,显然就是齐玉尘口中的张大夫。
他赶紧拱手道谢:“多谢张大夫相救,此番玉尘的腿伤也有劳张大夫,”又转头对德叔说,“今天本来想说给德叔帮帮忙,没想到反而添乱还要德叔辛苦这一遭。”
孟清言的古代礼仪都是当初拍戏时在剧组学的,虽说不一定全部准确,但至少看着像模像样,倒是让张大夫和德叔很受用。
“人已经醒了便暂时无碍,”张大夫说着揽袖在旁边的破木桌上写起药方,“孟夫郎身体虽无大恙,但却气阴两虚,加之早先落水寒邪入体,头部又受到撞击,导致脑内有些许淤血未散,需化去淤血。
“我先开个药方为孟夫郎散去淤血,服完再诊脉调整方子,至于体内寒邪,则需长久调理方能痊愈。”
孟清言:“实在劳烦张大夫。”他估摸着张大夫这话的意思是说他还有些脑震荡,难怪这次会昏迷这么久,他之前低血糖都只是眩晕那么一小会儿而已。
至于寒邪入体,法孟清言想来想去觉得多半是落水受凉太重。
张大夫将写好的方子交给德叔后又对孟清言说:“倒是齐公子的腿伤需要一味叫做碎骨补的药材,医馆里这味药前几日卖空了还未补上,方才我暂时先用了其他药材替代,等碎骨补到了再给齐公子换药方。”
孟清言知道张大夫这么说当然是碎骨补的效果比其他药材更好,他暗暗把药名记下。
德叔送张大夫出门后,孟清言朝齐玉尘说:“今日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上山,也不至于多花这笔医药费。”大不了他们今天吃一天素就是了。
他虽说活在国家医疗福利充足的现代,但也从时而夸张时而考究的不同剧本里了解过古代人看病有多贵,像这种请大夫出诊的绝对不便宜,更别说他们现在兜里一个字儿都没有。
齐玉尘笑了笑安慰道:“清言不必担心,德叔说张大夫此番是为我二人义诊。”
孟清言:“义诊?”
这会儿德叔已经送走张大夫回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给孟清言解释说:“张大夫年轻时与府中有些渊源,也算是熟识,所以此次听说是为公子看诊,便急急随我来了齐家村。”
德叔又在碗中添了些水,将豁口的水碗递给齐玉尘,这才继续说:“若不是张大夫主动提起,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当年府中在齐家村和附近几个乡县出钱资助过一些贫家读书人,张大夫便是受助者之一,只是他后来机缘巧合成了大夫。”
孟清言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事。”人果然还是要多做善事。
德叔离开后,齐玉尘将豁口的水碗递到孟清言面前:“清言嘴唇尚有些发干,再喝点水,晚饭德叔正做着,一会儿就能用。”
孟清言捧着水碗吨吨吨喝水,粗陶碗几乎将他整张脸全部遮住,他只敢从碗边的豁口处偷偷注意齐玉尘的神色。
这才发现齐玉尘掌心里有不少细小划痕,看形状像是在某种粗糙的物体上摩擦后造成的,再看齐玉尘的衣裳,布料上残留着好几处污渍。虽然齐玉尘已经仔细清理过一遍,但孟清言一眼就认出是院子里的泥土和青苔残留的痕迹。
“你怎么摔到地上了?”
齐玉尘手指微动,原本漏在外面的双手不着痕迹地掩进衣袖中:“桌子塌了,所以不小心摔了一下。”
孟清言才注意到那张桌子确实比他上午出门时更歪斜了几分:“这破桌子,”他说着抓起齐玉尘的手在他掌心里吹了吹,“过两天等我挣了钱换张新的,叫它居然敢让你摔跤。”
大明星此刻豪气的模样仿佛能日入二百零三万,可惜他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身上这套衣服,还是齐玉尘的衣服,德叔千里迢迢好不容易才从京城带到齐家村的,他身上一套,齐玉尘身上一套,再多都没有了。
温热的气流轻轻挠过掌心,齐玉尘蜷了蜷手指,想将这份温暖留得久一点,更久一点。
“我也可以赚钱,到时候清言想买什么买……”什么。
“遭了!”
下一秒,孟清言突然出声,齐玉尘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了?”他跟着紧张起来。
孟清言埋头死死捂住脸,一副十分没脸见人的模样。
“我又忘记洗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