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看看!这小子跑不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白紧绷的神经才敢松懈半分。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黑西装的领口。
刚才那阵骚动来得蹊跷,却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戴白悄悄探出头,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猫着腰溜了出去。
基地里早已乱成一团,感染者的嘶吼、幸存者的哭嚎、枪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失控的交响乐。
他借着混乱,贴着墙根往记忆里的消防通道移动。
消防通道的铁门被撞开时,大白正贴着墙角喘息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机掉在脚边,屏幕还亮着,他几乎是本能地弯腰摸起来揣进兜里
此刻这冰凉的方块在掌心发烫,成了黑暗里唯一的依仗。
消防通道的楼梯盘旋向下,大白扶着冰冷的栏杆,脚步急促却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走廊里的混乱还在持续,远处的枪声像闷雷般滚动,他借着这短暂的空隙,拼命往记忆中那片相对僻静的维修区跑。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影突然开始扭曲。
走廊的灯光像被揉碎的光斑,瞬间模糊成一片昏黄,接着是迅速蔓延的黑暗
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失明都要迅猛,像被人猛地蒙上了双眼,连一丝微光都不剩。
“唔……”戴白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在墙上,额头磕在坚硬的水泥面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可眼前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连自己抬手的动作都看不见。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怎么偏偏是现在?
他扶着墙,指尖颤抖地摸索着,试图稳住身形。后背抵着墙面,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感染者的低吼。黑暗放大了所有声音,也放大了心底的绝望。
慌乱中,手机硌到了掌心。
戴白猛地反应过来,颤抖着捧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道微弱的光刺破黑暗,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看不见屏幕上的内容,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解锁,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滑动,直到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嘟……嘟……”
等待音像在敲打着神经,每一声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哪位?”许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背景里隐约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是我。”戴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许言,上次你带的那个U盘,有没有交到安全的人手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肯定的声音:“交了!我找到官方的秘密研究所了,他们说一直在找这份资料。里面的病毒样本和基因序列太重要了,他们已经研究了快一个月,据说有突破了。”
“你放心,所有数据都做了分布式备份,就算我这边出问题,也不会影响研究进度。”
戴白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
“知道了。”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透出点释然,“那就好。”
“你的信号很不稳定,周围有强磁干扰。”许言的声音突然绷紧,“你在哪?我调动最近的巡逻队过去,给我报方位。”
戴白刚要开口,指尖无意间划过屏幕顶端
他看不到的是那里赫然亮着一个白色的定位图标,像只醒目的眼睛。这手机默认开启了通话定位功能,他忘了关。
而那脚步声,已经从走廊尽头传来了。
不疾不徐,却带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步踩在地面的声响都清晰可辨,像在数着他剩余的时间。
“许言,”戴白打断他,声音突然稳了下来,“谢谢你,保重。”
“戴白?”许言立刻察觉到不对,“你在哪?我现在调……”
他没等许言再说什么,黑暗中摸索着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黑暗像厚重的棉絮,彻底将他包裹。
戴白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他看不见对方,却能清晰地闻到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
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带着感染者特有的灼热,还有那让他噩梦连连的熟悉感。
绝望像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找到你了。”
江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像猎人终于堵住了猎物的去路,每一个字都浸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戴白的呼吸骤然停止。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