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白盯着天花板，直到暮色漫进病房，窗外的天染成了淡紫，远处楼宇的灯次第亮起，像撒在墨色丝绒上的星子。

他怔怔地望着那片光亮，睫毛颤了颤

不是往日里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的、带着棱角的窗棂，是楼檐勾勒出的利落线条。

呆滞了片刻，他才缓缓撑起身子，指尖摸到头顶的呼叫铃时，还带着点不真实的发颤。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叮铃”一声轻响，像在寂静的病房里投下颗小石子。

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进来，白色的护士服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醒啦？”她走近时带着消毒水的淡淡气息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戴白望着她眼里真切的关切，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能看到东西了。”

话音刚落，护士手里的体温计“啪”地掉在托盘里，她猛地抬头，眼里的惊讶慢慢化成欣喜：“真的？！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叫医生！”

夜晚值班的急诊医生来得很快，白大褂的下摆还带着外面的风。

他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戴白脸上——这男生生得确实好，肤色是久病初愈的苍白，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只是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听说你恢复视力了？”医生的声音很稳，一边翻病历一边问，“除了这个，有没有头晕、恶心？”

戴白轻轻摇了摇头，被子下的手指攥了攥床单：“没有不舒服。医生，我想问……明天能出院吗？”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出浅影，“我已经没工作了，得赶紧出去找活干，不然……”

医生顿了顿，没立刻回答，只嘱咐他好好休息，明天让白天的医生再做检查。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亮闪闪的条带。白天值班的医生带着护士进来，血压计的袖带缠上胳膊时，戴白能清晰地看到表盘上跳动的数字。

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微微蹙着：“你的恢复情况不错，但现在出院确实太早，眼部神经还需要观察，万一复发……”

“医生，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戴白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持，他抬起眼，晨光落在他瞳孔里，亮得像淬了光，“我会按时回来复查的，拜托了。”

医生看着他眼里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

办理出院手续时，日头已经爬到了中天，阳光透过医院的梧桐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戴白拎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大门，风拂过脸颊时，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世界的色彩比记忆里鲜亮太多，连空气里飘来的花香都带着具体的形状，他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汇入了街上的人流里。

盛夏的7月，太阳刚爬过树梢就把空气烤得发黏。

柏油路被晒得泛出油光，路边的梧桐叶蔫头耷脑地卷着边，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聒噪，一声叠着一声，把午后的闷热搅得更稠。

空气里飘着沥青被晒化的味道，混着远处卖冰粉的小摊飘来的甜香，风都是热的，卷过街角时带着股蒸腾的热浪，吹在人脸上像裹了层湿棉被。

墙根下的阴影缩成窄窄一条，光斑在地上晃得人眼晕。

戴白在医院门诊附近找了一家面店坐下吃了一碗馄饨。

他拿出手机告知房东自己身体并无大碍。并开始重新刷起了招聘软件。晚饭后他坐上了公交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站在出租屋内，他看着屋内乱糟糟的景象。一切都保持在他出门前的那个状态。

他长叹一口气，将所有东西收拾好。

接着他坐在桌前重新完善了自己的简历。之后反复对比找了一家他心仪的公司官网，投递了自己的简历。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他随意洗漱了下重新躺在床上。

也不知是昨天的变故使他心神俱震。今天的他入眠的特别快。他能感受到意识入睡前意识的混乱这种混乱使他记不住任何想法。

之后他陷入昏睡当中。

但他是被跑动中的急促感醒来。

当意识恢复时，他发现自己正和几个人穿梭在步行街当中。

步行街紧挨着大商场。

不同摊位上颜色丰富的招牌令人眼花缭乱。

卖鲜花的小贩拖着充满鲜花的小推车穿梭在人群当中。

两侧是大大小小的商贩车内在贩卖小吃。

步行街2楼可以直达商场内部。1楼与2楼两侧都有步梯。

这条由钢铁与石英铸成的步行街向前蜿蜒着一时望不到尽头。

两侧全是琳琅满目各类商品和络绎不绝的人群。

戴白跟着好几个人向前跑着，他慢慢的不想跑了，步伐慢了下来。

旁边高瘦肤白的男生推了他一把，跟他说:“快跑啊，他们要追上来了。”

戴白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一直有一种警觉感。因此他并没有停下脚步，重新加快了步伐。跟他们穿行在步行街当中。

当跟着他们再一次拐了一个弯闯进一家做砂锅菜的店家。直奔店家2楼坐下来。

先前跟他搭话的男生卸下了背上的背包，将包内衣服分给其他两位男生后，将一件黑色衬衫扔给了戴白。

他见戴白许久没有动作督促他道:“快呀，快把你包里的裤子拿出来分给我们啊。”蛋白不假思索将背在背后的背包取了下来。将里面的衣物递给众人。

之后依次进了二楼的卫生间，换好衣服走出来。当戴白换好衣服时，饭菜早已通过手机下单送到桌上。

那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吃饭了，戴白望着他们斗大的汗珠和不停晃动的筷子。

那个之前跟他搭话的男生说:“戴白快吃，现在不吃待会会跑不动。”

其他男生也注意到他没有动筷子。也督促他快点吃。

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同桌上男生们关切的眼神。

他开始动筷吃了起来。当他吃了一半的时候，其他男生已经吃完并放下了筷子。

同桌上个头比较高的男生率先发言:“许言，接下来怎么办？要逃到哪里去？江州和他的团体你跟藤蔓一样缠着我们不放。”

许言道:“已经将基地里的通讯设备全部扔掉了。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们。”

“我偷偷跑到了医院做检查，也没发现被注射什么芯片呐。”那个胖胖的男生胖胖的脸颊早已布满了汗水。他那双眼睛被茫然覆盖住，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桌上另一个人说:“你们别着急，现在正是暑假很多人都出来逛街，以目前的客流量，他们就算在人群找也很难发现我们，况且这座商场c口还有地铁口。”

“确实，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大概率现在发现不了我们。现在在二楼可以直接进到商场里去。”许言说道。

“可是好像我们不管逃到哪里，他们都能发现我们。”胖胖的男生低落的说道。

“肯定有什么我们错过的线索，各位再从自己身上找找。”许言开口道。

砂锅菜店的油烟气还没散尽，桌上的空碗里凝着层油亮的浅黄，几个大学生挤在角落的卡座里，指尖在身上急促地扫过，带着点被热汤熏出来的燥。

座位上戴白半个身子探过桌沿，领口被扯得敞着，露出的锁骨窝里还沾着汗珠，像落了颗透明的珠子。

他喉结上下滚着，手背的青筋看得分明，他仔细搜寻者身上可能藏着的可疑之处。

指腹划过胸前时，把汗湿的布料揉出几道褶，贴在起伏的胸膛上，能看见年轻皮肉下绷紧的线条。额前的碎发被热气蒸得软塌塌的，几缕粘在汗津津的额角，露出的眉骨泛着健康的粉。

他把帆布包拽到腿上，发尾的碎毛粘在颈侧，露出的小臂白得晃眼，却因急慌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