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真的没有骗人,草民家是世代做笔杆子买卖的。皇上当时要的急、要求又多,全玉京也只有我家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做出来。这货我今日也带来了,给大人瞧瞧,真是按照皇上当时嘱咐的要求做的。”
“笔?朕更不可能买笔了!朕打小,就没怎么碰过笔。这老混账尽是些胡话,快赶出去。”
御林军正要动手,却见缈映雪抓着那老人,似痛又似悲伤地追问道:“你方才说,大半年前皇上在你这,订了一批笔。还要你在晚上宫门关闭前,一定要交货?”
她这一说,在场有些人反应了过来。当今皇上在位也才大半年。若是大半年前的皇上,很可能是说先皇。而先皇没能在晚上去拿的货物,便应当是在先皇突然离世那天下的订单。
老人打开包裹,拿出一个雕工精巧的木盒,交给了缈映雪瞧。皇上一把抢了过来,道:“父皇临死前买的东西,这是什么?一盒朱笔!他自己的笔够用的。这绝不是他买给自己的,那这是他......买给谁的?”
“草民只知道,皇上当时嘱咐了,这笔是要给女子专用的,一定要做出适合女子握持的粗细。且要是适合沾赤墨的朱笔。”
皇上一听女子专用,冷哼了一声,将盒子丢给缈映雪。缈映雪稳稳接住,打开一看,是一排各种款式的朱笔。而排首第一支笔,是玉峰狼毫。
这盒犹如千斤重坠,将她一下子压回了那日国子监考试,父皇对她说过的,他有一份赏赐等着她。叫她一定记得晚上去找他。
那时候,她已经隐隐猜到了赏赐可能是朱笔。可她没猜到,时间走过大半年,才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日子里,等到了这盒迟到的礼物。
“所以,真是送给皇妹你的?朕只道父皇死得突然,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原来他还来得及......把皇上才能握的朱笔,叫人削细了,包好了等着送到你手上?若是他当时没死,送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还得说,以后要把蔚国交给你?”
缈映雪从悲伤里抬头,在缈寅一连串的质问下,又见到了缈寅那满是愤恨的眼神。一如那日,在东宫里时,他为了救太子妃,毫不犹豫地朝她拔剑,要她给太子妃陪葬。
“皇妹啊皇妹!人人都看重你,人人都选择你!我缈寅确实是酒囊饭袋,但我也没蠢笨到任所有人欺负的地步上。你确实在内阁佐政有功,你确实比我强。但只要我一日是皇上,你就得永远低我一头!我可以让你入内阁,也可以让你进大牢!你看看这御林军,到底是听你这缈大人的,还是听我这个皇上的!”
“御林军,今日便为我拿下她!这才是清君侧!”
......
刑部关押重刑犯的大牢,十分清冷阴寒。连狱卒也很少过来。只有一日三餐的时候,缈映雪能听到过来送饭的脚步声。
“第34号牢房,有人探监!”狱卒说完这话后,缈映雪回头看见了来的人。是顾昂。
“怎么瞧见了我,殿下似乎很失望?那殿下在等谁来看你,季烨之吗?”
缈映雪并不想回答这种问题。看着他送来的饭菜,摇摇头,道:“怎么又送这么多饭菜。我每回都没吃完,真的吃不下,白剩许多。”
“吃不下那就剩下呗,挑你喜欢的吃。我顾家这么大的家业,还送不起一顿饭了?”
“顾昂,你来得有些太勤了。”勤到每日必来,让她在牢里的这些日子,反倒还胖了一些。
“我呢,哪怕天天来,却不是你想见的。偏偏那位一直没来的,从你出事后,就没管过你一次的,倒是让你惦念着、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