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长期遇到阻塞的好良策,是她着重入手的目标。等解决完那些阻塞后,很多早该有的益事,终于正常运转起来了,国库的银子也日渐丰裕起来了。
眼瞧着冬至来临,年末的杂事都在她的带领下,提前解决完了。六部的官员们都难得在年关前几日闲了下来,总算有了个好几日的年假。闲下来以后,在街头巷尾的闲逛杂谈便多了起来。杂谈的核心,当然是今年入了内阁的缈映雪。
不知道哪里开始刮起来的一阵话头,说当年先皇曾经在贵妃怀缈映雪的时候,许诺如果生的是男孩,便废了太子,立贵妃这孩子为太子。
这事说到这儿,还不算让人震惊。更让人震惊的是,后来缈映雪出生后,发现她是女儿,先皇依然没有改口,反而说过一句,“女太子也不是立不得”。
就这一句话,开始在民间疯传了起来。
一方面,是缈映雪这半年在任上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百姓们连女内阁学士都能接受了,女太子接受起来,也没那么排斥了。
另一方面,是有一则揣测。伴随着女太子的名号,传得很广。皇上死的蹊跷,又是死于太子妃之手,很难说是否有太子的授权或者参与。
如果皇上是正常病死,死前要正经留一个遗诏,要写皇位的继承人。有了女太子的传闻,很多人便揣测其实这继承人,先皇真不一定会写太子呢。毕竟先皇在世的时候,一直很讨厌太子妃的专权。这样说来,若皇上不是暴毙身亡,现在的皇上位置,还不知是谁的呢?
缈映雪听到以后,察觉到这谣言实在大胆,也实在超过了正常的传播范围,立马派人去镇压平息。这样突然兴起的政事谣言,她总觉得不一般,特意派着人去跟踪查询,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煽动。没想到这一查,便查到了一个老熟人。
......
“这是今日的报酬。记得跟城南那些说书人讲好,要连着说三天的女太子之事。”
在白琰的屋子外,白琰正对着一个说书摊贩如此说道。他刚给完了一袋银子,突然看着远处的一丛深草,道:“你确定你是一个人来的?”
那摊贩拿了钱,道:“我是一个人来的啊。”
蠢货,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白琰连忙让这人离开,等他跑了以后,白琰转身对着那丛深草道:“能在草地埋伏这么久,还不动声色。看来不是三法司那群蠢货,阁下到底是何人?”
幽深的草丛里,站起来一个身姿婉约的女子。他们之前,也在这见过。就在这儿,白琰的家附近。
不过上一次,她是穿着国子监的儒服,蹲在他的墙根外,守着他的一句文章指导。
而今日,她是穿着内阁学士的一品仙鹤官服,埋伏在他的门前,等着拘捕他。
“夫子,你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等三法司查到这里时,我可保不了你。”
缈映雪在这半年里,很不一样了。不同于半年前在酒楼的庆祝宴里,她被众学子围堵劝酒的无所适从。如今,她已经是内阁一品官员了,行事举止皆有一股威严之态。
“不过是传播了一些轶事趣闻,三法司还有闲心管这个?”
“轶事趣闻?若是被皇上听到这样的轶事趣闻,白琰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在皇上刚登基不到一年,传这种'女太子'的谣言,你到底为了什么?”
“我的用意,公主殿下难道不知吗?女太子之话,本就是先皇的原句,是宫里老人传出来的。这可并非我的杜撰。”
“放肆!我现在是内阁的缈大人!皇上如今很信任我,我不需要走到你说的那个位置,也能做事。”
缈映雪并非是有野心的人,走到如今的位置上,多半都是为了自我实现。能做女官,已是她的奢望。至于人皇之事,她从来没想过。
“有野心,从来都不是坏事。做了半年的内阁学士,公主殿下莫非忘了自己的血统和身份,还真把自己当人臣了?”
“够了!白琰,你趁早打消这念头。我能查到这里,三法司那些人也能,你最好赶紧停手。只到这里,我还能帮帮你,我还认你是夫子。别让我这个学生去刑部大牢里捞你。”
缈映雪离开后,白琰深深叹了口气。她还是年龄太小,只觉得自己把事做好,便好了。哪里知道,没有野心又太有实力的人,总是在权力的棋局里,最先出局的。
屋子里的人这时才出来,道:“我早就说了,你这法子太激进了,她现在接受不了。”
白琰看着这人,不禁想反唇道:“是啊,我的法子激进。季大人你呢?最想将她推上那个位置的人,可是你。你倒是能忍,陪着她做了半年的内阁同僚。没有半点改变,你倒是也不着急。”
季烨之当然是着急的。但一个人的改变意味着成长,而成长意味着经受了痛苦。他自然希望她能早日坐上那个位置,又怕她为了坐上那个位置,失去太多。
“白琰,你既然答应做了她的夫子。便该顺着她,慢慢教,往后路还长。你既同意与我合谋,便该知道,我们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万事须小心的路子。方才,你不该让那个摊贩跑掉的。他是你接触的下线,他会出卖你的。”
季烨之喝了一口茶,缓缓接着道:“你猜,她方才为何只说了几句,便急着离开了?你不处理掉的麻烦,还得她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