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程缘并不抗拒这个孩子的存在，但他不能让蒋宁也草率地支持自己生下它。
“蒋宁。”压在心头的话一旦开了口，剩下的似乎也顺理成章。
“你之前说，我带给了你许多‘可能’，但其实……我也没想过，自己还有生下一个孩子的可能性。”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同时拉过蒋宁的手放上来。
“我们的孩子，一个小小的胚胎，现在就在这里。”
掌下的肌肤温暖柔软，其实还没法感觉出里面有个小生命存在，蒋宁的手却猛地一颤。
“但是……”程缘的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期许也有担忧，“他来的太早了。”
“我有想过把他生下来。这样…我们好像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小家。”
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却带着无限眷恋的弧度。
“这是我能带给你的、最大的奇迹。”
“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一次陷入挣扎，“在那之后呢？”
养育一个孩子，无异于给他们的人生按下一个无法回头的加速键，没有后悔的余地，更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的指尖抚过蒋宁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不忍：“你还这么年轻……”
明明你的同龄人还在享受校园生活，探索未来的无数可能，可你好像……已经早早地、义无反顾地选择留在我身边。现在再加上一个孩子的话……
“我会为此负责。”蒋宁打断了他，带着一贯的坚定。
“如果我们选择留下它。我会为你，为我的人生，为这个孩子负责。”
他反手握紧程缘的手，目光灼灼：“你又在为我考虑…那你自己呢？”
“你也很年轻，你也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你才是那个最有权利决定它去留的人。”
“我……”程缘唇瓣翕动，一句我想留下它近在嘴边。
“宝宝，怀孕很辛苦。”
蒋宁像是看穿了他内心里所有未出口的挣扎与柔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痛楚。
“你今天……吐得这么厉害。”蒋宁想起他刚才冲到水池边干呕的样子，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往后九个月里，症状只会更复杂，更严重。”
“你会吃不下饭、会腰酸背痛、会行动不便……生产更是一道难关。”而这些仅仅是蒋宁现在知道的，还有更多，他们还不了解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你会因为怀孕被限制做很多事，会吃苦，会受很多我无法代替你承受的委屈。”
“我不想让你经历这些。”
“…蒋宁。”程缘注意到他现在的焦虑和担忧，连忙止住了他的话头，指腹揉了揉男生的眼尾，温声道：“先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你看，我们都因为它的到来手忙脚乱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你，只会是你。所以这件事先放一放……我们该去休息了，对吗？”
不等他搭话，程缘就低头将一个吻印在他的唇上。
“先补上你的‘回家吻’～等会再和我讲讲，为什么提早回来了吧？”
这一举措无疑调节了凝重的氛围，蒋宁沉默一瞬，低低嗯了一声，商量和心理上的准备并非一时半会就能做好，但现在的程缘无疑需要休息。
收拾完一切躺到床上后，程缘将脸埋在蒋宁身上嘟囔道：“嗯…现在抱着枕头都不太习惯了，还是抱着你最好……”
一只手搂着他节奏很慢地轻拍，像是在哄他睡觉。
他仰起脸悄悄看了蒋宁一眼。
这个总是沉默付出、将他的感受置于首位的男人，这个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第一时间想到的仍然是他会不会辛苦、会不会委屈的男人，这个愿意担当、让他依赖、给他安全感的男人……正因为有蒋宁在，他所有的顾虑、犹豫都找到了安放之处。
所以即使知道做下这个决定会很辛苦，面临着很多挑战和不确定，他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程缘重新靠近面前的胸膛，一句低语从离心脏最近的位置传入蒋宁耳中。
“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好，我们一起。”
怀中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清浅，黑暗里却有人始终没有闭眼。
他爱的人说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或许…是想弥补作为孤儿的他从小缺失的亲情。可对于蒋宁而言，感情并没有很明显的界定，他所有的爱都只为一人倾注。
他的爱人，他的家，他的归处。
其他的……比如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程缘想留下它，蒋宁就去实现他想要的。
第二天清晨，程缘在蒋宁的怀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蒋宁似乎还在睡，也就不急着起来。平时总是很少见到蒋宁的睡颜，如今一见便移不开眼。
他全然不知枕边人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此刻也早已醒来。
过了会，程缘看他好像要醒了，就更紧密地贴上去，鼻尖蹭了蹭蒋宁的下颌，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不自觉的撒娇：“亲爱的，早安～”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贴，呼吸间的热气拂过颈侧。蒋宁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拢，将他圈得更紧，低低应了一声：“早。”
半晌后，又稍稍退开了些，作势要起身。
“……我去做早餐。”
程缘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后拽住他的衣角不让人走。
“还早呢，再躺一会吧。”
“我……”
“我帮你嘛……老公…”程缘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点鼻音，像只耍赖的猫。他翻身半压在蒋宁身上，手指灵活地解开对方睡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唇随即贴了上去，在蒋宁的颈侧与锁骨处流连，又吸又舔，留下暧昧的湿痕。
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骤然加重，蒋宁向后倚在床头闭上眼，赤色逐渐从耳根爬上脸颊。
“好了、可以了……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