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被调去平州了。”枕流打断了他,“我们之间只有他最擅追踪之道。”
漱石依旧不服,大声嚷嚷:“谁说干这个非他不可了!!!”
晓山青不耐烦了,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直挺挺晃了晃:“我从百会楼出来到现在已经几天了?嗯?会不会算数?”
“来跟着我念——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她毫不客气地大声发出嘲笑,“算上那日,今天是第五天了。人家不收拾好尾巴赶紧跑,留在原地等着你抓?”
这样一个不大不小的疏漏,放在平日里似乎也没什么。但偏偏是在这样的一个多事之夏,任何一个小小的波澜都可能会变成巨浪。
“那……那怎么办?”漱石蹲在她脚边,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呜呜叫的獒犬。
“……”晓山青转头问枕流,“上次是怎么办的?”
枕流认真地想了想:“郡主是问崔家放出的那次流言吗?那次先掐掉了源头,我们找了几则半真半假的秘闻,让人去街头巷尾说了几天书,没花什么大力气就盖过去了。”
晓山青缓缓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不对。
“我记得……你那日不是与我说,不是崔温宏干的吗?”
枕流:“……”
晓山青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忽然不吭声了的漱石,又看了眼已默默单膝跪下的枕流。
枕流低头认错:“那次查到最后,对不上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朱北尸骨无存,死无对证,后来我们的人其实怀疑‘朱北’早已并非原先的那个朱北,但一直无法印证。”
线索太少了。
“再查下去,隐约查出……有东宫的手笔在里面。”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再之后,长公主看了这条消息,把此事压了下来。”
于是他便没有再报给郡主。
“这样啊。”晓山青若有所思,“那你说,这次会不会也是太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枕流和漱石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枕流开口:“郡主。”
“嗯?”
“没有证据。”
他是一个老实人。
所以疑罪从无。
晓山青遗憾地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证据哈,只是恰好她特别擅长恶意揣测别人,尤其是讨厌的人。
“说不准他就觉得这一招鲜能吃遍天下呢。”晓山青忍不住这样嘀咕了一句。
“郡主,那现在我们?”枕流低声问道。
“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这事报给阿娘,提醒阿娘小心为上。”晓山青想了想,“然后……”
“还是用与上回一样的法子吧。找几则更刺激的话题,什么兄弟兼祧公媳扒灰枯树开花老蚌生珠,大家好像都爱听这些?”她合掌笑道,“那就多下几剂猛药。嗯,也不必捂嘴。堵不如疏,顺其自然地把我这个主角模糊过去就好。”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是召公谏周厉王弭谤之语。
晓山青看了那么久的书,总算活学活用上了:“川壅而溃,伤人必多,民亦如之。是故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
她拍了拍手,笑问眼前之人:“懂了吗?”
枕流听懂了。
漱石没听懂。但他人已自觉地转身向长公主府的书房飞去。
晓山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墙头,自言自语道:“怎么都不喜欢走门呢?”
这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不喜欢走门的人。
“我们是不是都忘了一件事?”她问自己。
那个假“朱北”。
他是被谁误打误撞地弄死的来着?
晓山青豁然站了起来。
是谢歧。
她慌乱地向外走了几步,又猛地顿在原地,厉声向枕流道:“去找谢歧!把他带回来,不能让他听见这件事!”
说完了这句话,她忽然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而这件事又使她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算了。”
“你们找不到他。”
要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