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烨……”白丞愣了几秒，惨淡的面颊上几乎是第一次露出希望的曙光，他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一字一句都在颤抖，方才冷冷的眼里突然绽放炽热，快要烧了出来，“真的是你吗，三烨？”

“是我。”

没有任何情感的两个字从褚三烨嘴里说出，雨水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隔断，砸地的声音犹如一场悲沉的交响乐，令人作晦，白丞不知是应该感到兴奋还是陌生，但自从褚三烨离开变色龙族回归人界以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心底的思念也随之涌了出来，白丞也顾不了那么多。

他简单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太好了，三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快，跟我一起去妖界寻找帮手，然后我们一起为家人复仇。”

“那是你的家人。”褚三烨淡淡答道，“不是我的。”

“什么……？”

白丞有一瞬间脑中空白一片，恍惚迷离的视线试探性想要将眼前的人看清，然而对方手腕上忽闪忽闪的蓝色手环倒是被雨水冲刷的愈发显眼。

紧接着，一段沉默浸染了两人的氛围，白丞并没有明白褚三烨的意思，因此也一直在等对方率先说话。

良久，褚三烨漆黑深密的眼神安静的与白丞不解的视线相交，他的心跳与落在地上的雨点相应，神情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他声音冷得能冻死一个人，令人发指，“白丞。”

“我见到真正的异人会首领了，他跟你曾经嬉闹时变幻模仿的一模一样。”

褚三烨用着冰冷的语气置若罔闻的诉说着从前与他在一起嬉闹的往事，情绪稳定得出奇，就好像没有看见周遭的惨败现象一样，这一点令白丞极其费解。

白丞怔了怔，“三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快去找援助啊。”

褚三烨：“我就不去了。”

白丞眼神一滞，漠然地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一声鸣雷巨响，随后褚三烨仰头长望，又淡淡地道：“我们都变了。”

“无论是身份、立场还是能力，我们都变了。”

“什么意思……”

即刻之际，身后的一只手猛然搭在褚三烨的肩上，一个队友适当性伸出一只手腕，蓝色手环尽收眼底，他大摇大摆地吹嘘道：“老褚，多亏了你带我们来这儿，那边的几乎都被杀了个精光，真是好久都没这么爽了。”

话音刚落，在场的三人谁都没再多说一句话，“哗啦啦”的雨声在此刻震慑天际，白丞浑身紧绷，指尖已经没有了常人的温度，呼吸猛然堵塞，心脏快要跳得裂开，他始终都不愿相信在这一秒的所见所闻。

队友见褚三烨没有反应，又扭头瞄了白丞一眼，嗤笑道：“哟，这还落了一个？”

褚三烨的眼神时刻紧盯前方的白丞，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身边的队友一眼，“这个交给我来处理。”

“成，哥们是很认准你的实力的。”队友不紧不慢，说的像是一场轻松的杀戮游戏，满不在乎地道：“那我去那边跟他们汇合，顺便再巡逻巡逻，这个杀完了来找我们。”

褚三烨没说话，队友又轻轻拍了拍褚三烨的肩膀，随后向白丞投出一个挑衅的目光，再放心地转身离去。

白丞的嗓子像是被噤了声，难受又刺痛。他停顿了许久，才拼尽力气轻微发出一丝颤抖的声音，双眸在雨中浸洗得略微泛红，眼里满是不甘，他想再听一次，想要听褚三烨亲口说，他不敢相信别人所说的一切。

于是，他抱有一丝丝，哪怕只有一毫米大小的希望，他握紧了拳头，指尖仿佛快要渗进了肉里，他想亲自去问：“……是真的吗？”

是你带所有的异人来这里的。

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