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她再不愿做那个怯懦胆小的李盼儿,她姓顾名生,顾云遮的顾,生生不息的生。
她要带着他用性命换来的生机,带着他的期盼活下去。
“顾生......”薛霜华若有所思望着她。
这孩子年纪虽小、资质也一般,但自入殿后,她便留意到这孩子虽沉默,却不卑不亢,心性坚韧,还很聪慧。
云隐峰收徒虽注重修为天赋,但更注重心性,也难怪云遮会收她为徒。
殿外风声不知何时停歇,落日余晖斜斜流淌进殿内,染得金鹤流光溢彩。
顾生静坐台下听着几人交谈,这几人本也是在商量她的去处,于是也未避着她。
这一趟下来,顾生虽有时听不太懂,但也理解了个七八分。
她眼下身处之地便是先前祈祝日上柳圆提到的仙人宗门——剑明仙宗。
至于坐上三人,主位那威严庄重的中年人乃是这剑明仙宗掌门人——尘玄风
其余二人,雍容华美那位是师清宁师姐的师尊——云隐峰主薛霜华,身型健硕那位则是明心院院长——南明子。
南明子打量着座下正走神的人,突地,闪身到她身侧,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略一使劲。
原本还在静听几人交谈的顾生,只觉一阵微风拂过脸颊,随即右侧肩膀便传来剧烈疼痛,疼得她几乎要喊出声来,但又生生压了下去,只下意识往后缩去。
“耐力还算不错,小侄!你可愿来我明心院?”南明子见她反应,满意点了点头,
他觉着眼前这孩子虽瘦弱,但还挺能忍,自己这力道,即便比她强壮之人也该疼地跪下,她倒还扛得住。
当然,他可没打算真将人弄伤了,这明心院修习锻体之术,以锻体之术入道,相较于术法而言,对于灵根无太大要求,这才有了那句:“灵根乃上天恩赐,锻体才是凡人真正的逆天之路”。
薛霜华蹙了蹙眉,这锻体的艰苦她领教过,眼前人可是云遮唯一的弟子,她自是不想她受那样的苦。
她还是该回到云隐峰,至于所学为何,大道万千该是由她心意而定。
顾生最终选择回云隐峰,那里有顾爷爷留存的痕迹,南明子听了她的想法也没留人,毕竟人是他师弟的弟子,又不是他的,强留的话他这师姐不得提剑削了他。
顾生望着触手可及的星月,脚下飞逝而过的山巅,紧紧抓住身前人衣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去尸骨无存。
她小心翼翼问道:“霜华师姑,我以后是不是能一直留在这里?”
薛霜华声音从身前传来,如这夜空般沉静:“这是自然,你既是我云隐峰弟子,此地便是你的家。”
家......顾生怔住了,她还能拥有家吗?
二人身披星月,不多时便已回到青鸣院中。
竹影婆娑随风作响,薛霜华抬手,指尖在空中一划,院楼左侧莲花潭中鱼群立时跃然水面,带起晶莹。
一团金色圆团自潭中飞出来到她的手中。
光辉散尽,顾生看清眼前人手中是何物,那是一册十分厚重手札,手札萦绕着清辉,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扉页上落着四个字——《千植丹册》。
顾生一眼便识得那力透纸背的字出自顾爷爷之手,“千植丹册......”
薛霜华指尖轻拂过扉页,开口道:“此手札乃你师尊十数年前赠我之物,你师尊虽主修剑道,但于丹道一途亦天赋极佳,此手札乃他毕生心血所著,其内记载天地间各种灵植以及丹方,我于丹道无甚研习,本打算将它留于此地,待他回来便交还与他,如今他已不在,此手札交于你手,也算‘物归原主’。”
“顾生,此处乃是你师尊住所,你既是他的弟子,自该居住此地,我宗乃这金国第一大宗,宗内所学颇杂,你可自行选择,不解之处可询问师长,亦可向诸位师兄师姐请教,”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叶青舟,随后将一枚指节大小的玉签交到少女手中,“你修为低微,出行不便,此轻泊风舟乃我早年偶得,今日便赠与你,有此风舟,宗内你可随心而行,这便算我这师姑赠与师侄的见面礼。”
她交待好一切事宜,嘱咐道:“资质虽由天定,亦非人力不可撼动,云遮师弟以残魂之力为你重塑经脉,今后还望你不负他的苦心,勉力修行。”
语落,离开了小院,留下少女独守这偌大的青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