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眼下来看虽有几分真诚，但李盼儿不确定她二人是何意图。

“师姐......”李盼儿本也想礼貌地喊一声师兄，但看着那一副瞧她不顺眼的眼神，她也不想去触这霉头，索性不喊了，开口问道：“是你们带我到这的吗？”

李盼儿这么问倒也不是真觉眼前两人救了她，那日的声响来的只有一人。

果然，也如她所料，救她的人并非眼前两人。

师清宁：“带你回宗的并非我二人，而是我们的师尊，月前师尊察觉到云遮师叔神识气息，特意赶往金国寻师叔，三日前带回了你。”

月前？李盼儿大概一推算，那是被逼入树林的时候。

难怪在林中那些时日里，自己从未遇到过一头野兽，原来是顾爷爷一直护着。

想到这，李盼儿眼眶湿润。

顾爷爷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已被损毁，她得把它找回来。

她抓住师清宁的衣袖，语带恳切：“清宁师姐，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你的师尊？我想当面谢她，还想找回我丢失的玉佩。”

“你可是小师叔的弟子，如此作态像什么样？一枚玉佩丢了便丢了，也值得你这般，”风无拘冷言冷语。

“无拘，你怎能和师妹这般说话。”师清宁瞧着李盼儿那柔弱得好似易碎瓷器的样子，心生怜惜，手掌轻柔搭在她手背上，“师尊早前已嘱咐我，待你醒来便带你前往主议殿，至于你所说的玉佩，你若是信得过我，可告知我它是何样式，我替你去寻。”

师清宁并非说说而已，她当真打算走上一遭。

不过，这玉佩倒是不需她去寻，这才过了两刻钟，纹云钰就已被人送回到李盼儿手中，虽然它已经满布碎痕。

大殿空旷宽敞，殿内石柱金鹤虚影环绕其上，凌空飞翔，风声从敞开的殿门灌入吹得人衣摆凌乱，李盼儿心声如鼓，站在大殿中央，手上紧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残玉。

“薛师妹，此子便是云遮师弟在凡人地界收的弟子？”殿内主座头戴金冠，鬓发斑白，浑身上下透着威严的中年男子打量着少女。

“掌门师兄，这孩子的确是小师弟的弟子，”左侧端坐女声停顿片刻，压下涌上心头的悲绪，再次开口，“我寻到小师弟时……他已身陨。纹云钰中留下的那抹神识残念也已倾注在这孩子体内，这孩子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之物。”

“云遮师弟竟身陨了？！”另一人浑厚声音响彻大殿，李盼儿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险些站不住脚。

那人站起身来回踱步，声音又急又恼，“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拦住他，你们非是不听，由着他那性子胡来，要是他听我的留下，也不至于——”

他衣袖一甩，又道：“他天赋乃我们师兄弟几人之上，师尊走前他还安然无恙，如今我可怎么向师尊交代！”

十年前顾云遮悄然离开时，他曾追出数百里，甚至为了阻他离宗与他大打出手，将靠近宗门入口处的山峰也生生捶去一半成了半峰。

那一次交手宗内无人不知，以至于不知情的弟子皆以为二人是闹翻了，顾长老才会愤然离宗。

“明师弟！”主座那中年男子沉声开口：“云遮师弟是何性格你不是不知，他向来不愿拖累旁人，他决意离宗并非一时之意，我几人谁能留得住？师尊向来最为疼惜云遮师弟，她如今身处金禹之界驻守，师弟身陨之事便暂且瞒下，勿要让师尊分神。”

“......”

原来，他们口中那位顾云遮真的是顾爷爷，顾云遮......是他的名字。

“孩子，坐罢，”主位中年男子话落，一旁的椅子已经出现在少女身后。

李盼儿怔愣一瞬，小心坐下。

“孩子，你唤何名？”中年男子声音温和几分，望向少女的眼神也柔和了。

名字……前些日子柳月也问过她，那时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李盼儿这个名字让想到那个她不愿想起的从前。

如今她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脑海中竟只剩下与顾爷爷在小院时的点点滴滴，顾爷爷的教导、关心、嘱咐......她的心逐渐变得宁静、平和。

五岁时，是他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十二岁时，也是他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她恭敬行礼，抬头目光直视着殿上威仪华光又陌生的几人，眼眶虽泛着红，却没了半分先前的瑟缩，“回师伯、师姑，晚辈名唤......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