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瞳面色惨白,恍惚的晃了下脑袋。
虽然头脑有些混乱,但刚刚发生的事不难理解。
他知道那个叫姜宁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晚给他留纸条的人。
陆瞳沙哑着嗓音:“所以说,他的目标是我。”
声音里的恐惧是藏不住的,可他必须认定一个事实——“他想带走我。”
这种不堪一击,动不动就缩成一团的模样楚择看了就心烦,但还是忍不住打断,“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陆瞳红着眼眶看向他。
“图书馆的管理老师外出学习是常事,学校忘记通知也无可厚非。”
“嗯?”
陆瞳嘴唇轻张,眼睛慢慢睁大,紧绷的后背逐渐放松。
“至于你说的那些,应该是走反了方向,误入了连廊外楼的资料室,那里的老师经常帮图书馆接收东西,所以早就习以为常了。”
顺着楚择的话,冯楠认真把这种可能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然后整个五官都舒展开了。
陆瞳急迫认证:“真的?”
楚择淡定回复:“真的。”
图书馆和资料室之间确实有一条连廊,但按陆瞳的路线,他们绝无可能在图书馆封闭的情况下走到另一栋楼的资料室。
冯楠刚要开口,就被楚择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对方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说。
冯楠无奈耸肩,心道你还真是体贴,怎么从没见你关心过其他人。
视线转到陆瞳身上,冯楠忍不住唏嘘——也难怪,这么漂亮的omega,适时地给些关爱,不就轻轻松松搞到手了?
不过楚择这种类型,应该不用费太多功夫吧。
冯楠收拾好手边的工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那边会议还没结束呢,我去看看陈教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楚择点头示意,就让他离开了。
有了楚择的话,陆瞳被安慰了不少,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白天见鬼了呢。”
“可那个人……”陆瞳不知道姜宁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还是楚择的一番话安慰了他,“大白天绑人?没人这么愚蠢,学校里很多监控,你觉得他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陆瞳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楚择靠近椅背,习惯地翘起一条腿,慢悠悠补充之前没说完的话:“学校每天的事情都很多,有些事情有所出入也无可厚非。怪只怪你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毫无了解,不过是帮个忙,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楚择的嗓音天生就给人一种沉稳有力的感觉,好像天大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不值一提。
陆瞳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满是调侃。
陆瞳低头喃喃:“抱歉,我也没想到自己体质这么差,一直给你惹麻烦。”
“F等级的人,体质确实会弱些。”楚择随口说道。
陆瞳咬了咬嘴唇,羞愧的把头埋得更低了,“我之前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怎么就掉到F等级了……”
等级评定不是生来就定下的,会根据综合数据变化实时改变。
只是这种阶层跨越堪比徒步攀登珠穆朗玛峰,虽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几乎是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情。
相反的,往下掉级却是件司空见惯的事。
楚择冷笑一声,朝陆瞳耳边贴近,恶趣味的开了个玩笑,“只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降到这个等级,不然那些死刑犯怎么处决的那么干净。”
死刑犯……
罪大恶极……
这些极端的字眼放在陆瞳这朵外貌单纯的小百花身上极为突兀,但降级的裁定绝不会无缘无故。
所以在他缺失的记忆里,一定有一段极其黑暗的故事,狠狠冲刷了他原本的等级。
“罪大恶极么……”陆瞳轻轻念叨着,心中忐忑。
看到他纠结落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楚择嘴唇一抬,“放心,你肯定没做杀人放火的事,不然按这个世界的生存机制,你大概率会被神主直接抹杀。”
“神主……”
意识到自己话说的有些多了,楚择立即打断调转话题,“没事就起来吧,别总在床上躺着。”
“哦。”晕晕乎乎的陆瞳很容易被他的话牵着走,听话的从床上下来。
这间实验室的风格是那种冷色调,因为存放着各种试剂培养皿,所以屋子里的温度被调试的很低。
各色试管分组排列的架子被固定在一面墙上,目光横扫过去,一支泛着蓝光,被放置在最顶层玻璃柜里的试管吸引了陆瞳的注意。
原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但等陆瞳靠近细瞧才发现,那蓝光竟然真是从试管里散发出来的。
纯净的液体中,细碎的蓝色光丝在试管中盘旋游动,消失,再生成。
很难想象这么神奇的东西是真实生活中可以看到的,恍若睡梦中触手可及的星辰,沉寂绚丽,却蕴藏着无数奥秘。
正当陆瞳看得出神,踮起脚尖往上凑的时候,楚择从背后经过提醒,“看看可以,千万别动。”
陆瞳指着那管漂亮的试剂,问道:“这是什么?看起来好漂亮。”
楚择一脸你们凡人真烦人的不耐,淡淡道:“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
陆瞳满脸惊讶,心道这么漂亮的东西怎么可能和危险挂钩。
“你不信?”楚择见他不信,眉心一蹙认真道:“这是我们正在研究的药剂,经过实验发现药性极其不稳,尤其是omega,根本无法抵抗他的药性。如果一不小心溅到你身上,恐怕你的腺体真的要报废了。”
“啊?这么严重。”
“嗯,你不知道,我们学校一直对外招募医疗志愿者,凡是对接我实验室的人,补助金是其他实验室的十倍还不止,可即便这样,敢过来试药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
“如果你感兴趣,我不介意你来我的实验室充当小白鼠,我出二十倍的价格,保证你往后余生衣食无忧。”
“不不不!”陆瞳当即拒绝,“我对钱不感兴趣,而且我特别怕疼,光是看到你们实验室这些刀啊针啊的东西腿都站不住,更别说往我身上试了。”
楚择背对着他偷笑,正要开口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楚哥,出事了!”
冯楠一路飞跑过来,气喘吁吁,将平板递到楚择眼前。
陆瞳还没走近,就听到屏幕里主持人急迫的声音——
“今日上午十时许,在慕阳市某大学内发生一起校园恶性伤人案件,行凶者系商学院一名alpha学生……”
“该名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据初步调查,怀疑是使用了劣质腺体药品,导致信息素紊乱不受控制引发的神经功能紊乱……”
“被害人情况危急,目前正在抢救当中……”
播报声仍在重复着,陆瞳震惊之余不禁疑惑,冯楠为什么要慌里慌张的给楚择看这条新闻。
紧接着他就看到冯楠凑到楚择耳边,还生怕别人看到似的用手遮掩,尽管那个声音被他压到最低,但陆瞳还是轻而易举的听到了。
冯楠的声音很急迫,像犯了什么错误似的,“陈警官刚刚打来电话,说那个行凶者的状态和我们实验室研发的腺体生长因子一代试剂……非常相似。”